此时,皇城司暗狱。
薛夫人倒在地上,悄无声息,身上的缠枝纹褙子已经残破不堪,血迹从狰狞的伤口渗出,染红了地面。
宋九腆着笑,“刘内侍,您看我说的是真的吧,犯人已经熬不住刑死了。”
刘常素绢捂鼻,绕着薛夫人转了一圈,又伸手去探了探她的鼻子,问,“死了多久了?”
宋九点头哈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身体还是热的。”
不然解释不过去,闭息丹只能停止心跳呼吸,却降不了体温。
刘常长了一副慈眉善目的面相,眼中却酝酿着深不见底的海,他从袖中缓缓拔出一把匕首,“既然死了,再扎上一刀应该不介意吧?”
宋九头皮紧绷,他得了秦希声的命令,让薛夫人假死脱身,他联合薛夫人演了一出苦肉计,喂了她一颗闭息丹,刚准备把人送走时,刘常来了。
这位陛下身边的第一大宦官,脸上总是挂着笑,行事却滴水不漏。
宋九掌心渗汗,眼睁睁看着刀尖扎向薛夫人心脏,他控制着自己上前阻拦的冲动,否则不仅薛夫人会死,他们整个皇城司都得玩儿完。
这是陛下亲自下令要处决的人,他们作为护卫皇权的尖刀,就该毫不犹豫地执行主人的命令。
就在匕首即将扎入心脏的时候,秦希声披着一身玄色鹤氅,面容苍白地走过来,“刘内侍这是不信我?”
刘常谦恭笑道,“怎会,陛下说,薛家人罪大恶极,务必要奴才看着她殒命。”
秦希声在他身旁蹲下,背上的伤口撕裂,他却像是感受不到般,一点一点从刘常手里取走匕首,“陛下既然如此不信我,何必把皇城司交到我手上?”
说着,他反手将刀子捅进了薛夫人心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了刘常一脸。
秦希声掏出一张素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刘内侍可放心了?”
刘常神色如常地抹了把脸,躬身行礼,“不打扰秦司主了。”
他一离开,宋九就着急忙慌地给薛夫人喂了一颗止血丸,秦希声踉跄了两步,低咳两声,沙哑道,“把人带上,很我走。”
两刻钟后,两人带着半死不活的薛夫人摸进了济安堂的后院,秦希声停住脚步,站在门口没再往里走,他吩咐宋九,“她身边有个厉害的大夫,找她救人。”
宋九一头雾水,但还是抱着薛夫人去敲门。
屋里的薛盈商和曲红绫已经听到了动静。
房门打开,看着心口插着刀的薛夫人,薛盈商脸色大变,她一把抓住曲红绫的手,“红绫……”
她声音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仿佛下一刻就会支离破碎。
曲红绫意识到什么,快速招呼宋九,“进来,把人放平,别颠着。”
薛盈商扶着门框,呼吸清晰而急促,指甲嵌入木制的纹理中,眼睛盯着屋里,酸得发疼。
秦希声站在墙下的阴影里,几步的距离,却像与薛盈商隔着千山万水,他开口,嗓子哑得像是被炭火灼过,“对不起,我失言了,没护好你母亲。”
薛盈商没说话,她盯着曲红绫下针、拔刀、上药、包扎,一气呵成,烛火晃动,刺得她眼前一片模糊,但她却一眨不眨。
一刻钟后,曲红绫举着满手鲜血出来,满头热汗,“没事儿,下刀的人很注意分寸,没伤到心脉,也及时喂了止血丸,养养就好了。”
薛盈商抓着门框的手放了下来,秦希声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笼罩在头顶的阴云散去,他这才抬脚迈入院中。
他真的怕她母亲有什么事,否则以薛盈商的性子,就算知道他迫不得已,恐怕他们的交情也到此为止了。
曲红绫看了两人一眼,忽略掉那种怪怪的感觉,“我去煎药了。”
薛盈商点点头,没和她客气。
宋九也十分有眼色,指了指门口,“那头儿,我先走了?”
秦希声微微颔首,“今晚的事儿,还请保密。”
宋九扯了扯唇角,有些苦涩,“害,您说这些干嘛,当年要不是您替我脱罪,劝我迷途知返,我宋九哪有今天,不仅娶了个贤惠媳妇儿,还生了个可爱闺女。”
他当年就是一个街头混子,意外卷进了一桩杀人案,被人推出去顶锅,案件牵涉朝廷大员,最后移交皇城司,是秦希声察觉案情有异,最后查清真相,还了他的清白,还给了他一份差事。
而且这些年,秦希声也帮了他不少,他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虽然知道上了秦希声的船,再下来就难了,可在旁人眼里他早就属于秦希声心腹,就算另投门户,也没人敢要。
庭院寂静下来,薛盈商手脚发软,踉跄着进屋,跌跪在软榻旁,握着她母亲的手,看着她身上血淋淋的伤痕,眼红如血。
“是女儿没用……”薛盈商低着头,声音哽咽。
当初父亲在世时,她只一心做闺阁里的娇女,终日与诗书山水为伴,自负才智,从未费心学过官场世故、人心周旋。
如今权势压身、举步维艰,她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秦希声走了进来,解下身上的氅衣,一言不发地披在她身上,“抱歉。”
他垂着眼,视线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转身离去。
鹤氅上残留的温度裹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薛盈商回头,目光定在他伤痕累累的脊背上,一股萧索漫上心头。
那种熟悉感又上来了。
她手指轻蜷,萦绕在心头的疑问脱口而出,“秦司主,你是不是心悦我?”
秦希声浑身僵硬,只觉有无数烟花在头顶炸开,他如坠梦中,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天地远去,只有静谧的夜风在耳边缱绻。
他听见自己道,“是,我悦卿久矣,如月逐暝。”
他不敢转身,不敢去看她的眼神,他甚至不知道今日承认了,以后要怎么办。
在他短暂的人生里很少有任性冲动的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次,全给了她。
第一次,是十年前,他带着她,趁乱逃出了冷宫。
第二次,是三年前,为了与她相识,化名寸先生,同她书信来往三载。
第三次,就是今日。
他承认,他心仪卿久。
“好,我知道了。”依旧和上次一样毫无波澜的一句。
秦希声却不愿这样放过她,他猝然转身,眼中火光跃动,一步步走向薛盈商,“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对你动了心思吗?”
薛盈商也看着他,没理他后半句,“我们很早以前就相识,对吗?”
秦希声偶尔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就像他们曾经相处过很久一样,在她过去十几年的记忆里,除了秦希声这个名,根本没有他的人。
她只知道,她八岁那年,有两个月的记忆空白,但她父亲告诉她,她那段时间是生病了,一直昏迷不醒,才没有记忆。
“对,我们很早就认识。”秦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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