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姐?

这下棠醉更是糊涂了。

当时她贪玩跑了出去,对生辰宴上到访的人员并没有太多印象。

于是,她对上不妄那双闪着单纯光芒的眼睛,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遮掩了过去。

“听说观妙大师非常喜欢那位小师姐——她其实不算是观妙大师入门的正式弟子,但颇得大师喜爱,小师姐每个月会定期来听大师讲学,好像当年大师回心转意也有小师姐的推波助澜。”

棠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主要是她实在记不起还有这样一个小师姐跟在观妙大师身边。

她模糊的记忆里,观妙大师身旁跟着的都是小和尚。

不过她倒是没太放在心上,毕竟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记忆难免有出入。

在净慈寺参观了一遭,不妄见公主实在乏了,便想着先行退下让公主休息。

只是棠醉并非觉得困乏,而是有外人在场,她做事难免不方便,又不好直接提出扫了不妄的兴致。

——她倒是觉得这个孩子滔滔不绝的样子很是天真可爱,便由着他去了。

不妄也算是会看眼色,送公主回了房,便很机灵地离开了。

“锦婳,你对当年的观妙大师可有印象?”

关上了房门,棠醉才如释重负般伸了个拦腰,直接躺倒在床上。

净慈寺的条件艰苦,床板自然也是硬邦邦的,咯地细皮嫩肉的公主好不舒服,又蹭的一下坐起了身。

“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当时我假装公主掩着面纱在场,也不敢多看多瞧,生怕露出破绽。”

锦婳趁着棠醉起身的间隙,又多铺了一层床褥,好让她睡得软和些。

“是啊,我也记不太清了,我还以为寺院之中是不收女弟子的,没想到今天经不妄一提,当年还有一位颇受观妙大师喜欢的女师傅呢。”

棠醉伸了个懒腰,溜达到桌边倒了口水喝。

“不说这个了——近来白翎都在偷懒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派去调查的事情怎么没信儿了?”

锦婳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见窗边吃得臃肿的白翎落在其上。

锦婳莞尔一笑道:“许是喂养得太好,小白翎飞不动了。”

棠醉撇撇嘴,就听白翎不太乐意地叫了几声,似乎是在抗议。

她却也不管那么多,便直接拿过白翎脚边的信筒,将纸条取了出来。

“公主还是不放心销声匿迹的白氏遗孤吗?这般深仇大恨他不该一点行动都没有,或许当年便死在混乱之中也说不定。”

“这件事必须确定,否则一旦被钻了空子,便是一场血战,苦的是无辜百姓。”

棠醉皱着眉将那张纸条随手扔进了烛灯中,神色凝重。

如果白氏遗孤真的死了最好。

可若这只是他的隐身之法,那么便能认定他绝对已然成长为一城府极深之人。

而同样也说明,他没有一刻忘记当年的仇恨,他在窥探、在伺机而动。

只是九晟却对他的行迹和盘算一无所知,甚至不晓其生死。

这才是可怕之处。

棠醉闭上双眼,纸条上的另一行字又浮于脑海。

白吟酌和白漪。

他们似乎毫无瓜葛。

可奇怪之处便在,他们的痕迹都有一段时间被莫名地抹去,填补上了一段在外人看来并不特别,在她看来却漏洞百出的经历。

还有白吟酌对肖澄的态度——他并没有因为跟公主坦诚相待后,而对肖澄诸多避讳。

是觉得没所谓吗?还是他根本就知道,肖澄和公主是同一个人。

*

这些日子,白将军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上朝下朝,百无聊赖地应付着朝中一众油嘴滑舌的老臣。

林淮肆每每看着他极为厌烦,又难得耐着性子多听了几句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他偶尔还能突然出现帮白吟酌解解围,但作为镇关王,林淮肆并不能在晟都停留太久。

“什么时候回居安关?”

白吟酌和林淮肆并肩走在下朝的路上,闲聊间问了一句。

“就这几天吧,我堂堂镇关王逗留晟都太久,难免引人猜忌。”

林淮肆的语气有些沉重,但白吟酌倒不觉得这是因为怕给他二哥惹非议。

“江姝允还没露面?”

林淮肆不由挑了挑眉望向白吟酌,竟不知他何时如此洞察自己的内心。

“自从咱们从弥州回来,九晟帝后便一直是以身体抱恙为由,任何重大场合都没有出席。”

林淮肆脸色沉了下来,又笃定道。

“这不正常。”

“但你二哥不是保证,他不会动江姝允吗——莫非,是九晟帝后有了身孕,正在养胎?”

白吟酌本是玩笑话,可听的人却当了真。

他分明看到林淮肆的脸瞬间拉得老长,眉目间几分悲伤,几分可怜。

“我,我只是随便猜测。”

白吟酌嘴角抽搐了几下,试图将话圆回来。

他真是受不了林淮肆这副样子!

可林淮肆却仿佛听不见后面的话一般,垂头丧气地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着。

白吟酌刚想追上去,却听到不远处墨羽盘旋的声音。

他不能视而不见,便只好由着被打击的林淮肆先回旧宅了。

观察四下无人尾随后,白吟酌便迅速翻身而出,消失在晟都皇城之内。

将军府内,白吟酌不知从何处翻身进院,直接向书房密室而去。

白云程负责打理府内事宜之时,命几位暗卫偷偷在他的书房之中设置了一处密室,由此成为他们秘密会面的地点。

“这明明是你的府邸,却每每翻墙而入,倒像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盗贼。”

密室中央,白令仪背着一只手翻看着什么卷轴,听到白吟酌的动静,并不着急回头查看。

“我不喜欢同不相干的人打交道。”

白吟酌走到白令仪身后微微欠身行礼,目光不由瞥了眼白令仪所看卷宗。

“师父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白令仪突然合上卷宗,随手扔在面前的桌子上转过身看他。

“酌儿,你在等什么?”

白吟酌淡然地迎上白令仪那道审视的目光,并不退缩。

“酌儿不明,还请师父明示。”

白令仪听罢却是冷笑一声,抱着胸直接身子后倾靠在了桌沿上。

“前些日子你们征战弥州,我便将自己独家配置的毒药交给江姝允,让她下在林淮序的饭菜里,连银针都分辨不得——可是她拒绝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对九晟有着血海深仇,要让九晟后人血债血偿,可结果呢——她江姝允嫁给林淮序便日久生情了不忍心下毒手,你呢?你也同那九晟公主私定终生了是不是!”

说话间,白令仪一把抓起方才的卷宗,扔到了白吟酌的脸上。

他生生接下了这结实的力道,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酌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良久,白吟酌才淡淡地开了口:“你对江姝允做什么了?”

白令仪见他还有心思担心江姝允的安危,笑意更冷了。

“这一次又是为了谁啊?不过是还没过门的驸马,你倒是先担心起棠醉的皇兄皇嫂了。”

“江姝允拒绝了你的毒药,你便下在了她的身上?”

白吟酌的话虽是疑问,但他心底已然笃定了。

白令仪没回答,只是淡淡地望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给我解药。”

白令仪只是觉得可笑,她咧开的嘴角突然收敛,一把擒住白吟酌的脖颈,冷眼望着他。

“酌儿,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没有我,你这条命,早就葬送在十几年前的灭门惨案里了。”

可白吟酌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道:“成为你的杀人利器,我就该感恩戴德吗?”

“那是你白氏一族的血仇!与我何干!”

“因为你爱我父亲。”

这样的事实被白吟酌平淡地说出口,却千斤重般当头一棒砸在白令仪的头上。

她怔怔地松开了手,一时没分清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他所爱的师兄,还是他的儿子白吟酌。

她以为白吟酌永远都不会知晓,自己对待他父亲的那份心意。

“我可以给你解药。”

白令仪恢复了理智,淡淡地扫过白吟酌波澜不惊的面容,将话题转回了江姝允身上。

“但弑君之事,必须加快脚步——酌儿,情爱只会阻拦你成大事,即是三年分别,你便就此忘了吧。”

“林淮序的警惕性很高,我们若是轻举妄动,反而会中了他布下的圈套。”

白吟酌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神情的巨大变动,即便因着毒药之事受制于白令仪,可他却也没让白令仪牵着鼻子走,淡淡地回绝了她的要求。

只是,一向杀伐果决的江姝允竟然对虚弱的林淮序心软了,确实让他有些意外。

难道是因为顾虑林淮肆?

“再者,兵符并不在我手里——我尚未取得林淮序的完全信任。”

“你以为林淮序会对你一个外人有信任吗?你以为自己跟他的宝贝妹妹有了牵扯,便能成为他满意的驸马吗?酌儿,别傻了——”

“他一个等死的人,不会同你耗费时间,你不杀他,他便会要了你的命。”

白令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定定地放在桌上,便向着密室门外而去。

与白吟酌擦身而过的瞬间,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

“是敌是友,你该自有分辨,别步了你父亲的后尘。”

*

平日里,棠醉跟着观空大师念经诵佛,下学之后,便由不妄带着四处转转。

或许是见公主每日太过乏闷,这天不妄偷偷凑到公主旁边,询问她要不要同自己一起下山采买。

“可以下山吗?”

棠醉一听可以去弥州城中转转,眼睛都亮了。

倒不是她多贪玩,只是她确实也想看看弥州城中百姓们的状况,但又因为她刚来净慈寺,觉得不太好向观空大师开口。

而且观空大师十分严厉的样子,还是让棠醉不免有些敬重的惧怕。

“是的,是观空大师亲自吩咐的。”

不妄看着公主的神情,不由眼睛弯成了月牙,压低声音悄悄道。

“其实公主,身体极其康健吧。”

棠醉微怔,投去疑惑的目光。

“是师父看出来的,他觉得公主怎么也不像是传闻中那般说话咳三咳,又弱不禁风。”

不妄说话时,一直微笑着。

“师父怕你觉得寺院太过清净,耐不住你这般顽皮性子。”

棠醉有些不好意思地蹭了蹭鼻头,没想到自己瞒了这么久的秘密,被观空大师一下子就看穿了。

锦婳在一旁本来还有些担心,但看棠醉满不在乎的模样,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随着不妄下了山,不妄怕公主不自在,便提出分开行动,到时候再汇合。

“公主,那我们一个时辰后在这里见面哦,现在弥州城中还不算完全安分,还请多加小心。”

棠醉点了点头,刚同棠醉往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方回头想要叫住不妄。

然而,她雀跃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不妄手中的钱袋上。

锦婳一个没留神,公主便已经疾步走到了不妄身边,抓住了他拿着钱袋的手。

“公,公主?”

棠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此举的不妥,在小贩、不妄和锦婳三个人疑惑的目光中,棠醉有些不好意思地松了手。

“抱,抱歉……不妄小师傅,你这个钱袋子……”

“钱袋子怎么了吗?”

不妄先将银两付给了小贩,又同公主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说话。

“这钱袋子是我母亲的遗物,据她说,这是当年净慈寺的符号,被弥州当地人当作一种福报的象征。”

棠醉脑海里的场景一闪而过。

九晟熙攘的街道,温柔的姐姐,还有交到八岁的她手中,那沉甸甸的钱袋子。

“不妄,你前些天提到的那位小师姐——当年同观妙大师一起到晟都为我祈福的那位,也会随身携带这样一个钱袋子吗?”

“按常理来说,该是这般的。”

不妄笑着将看了看钱袋子,又看了看公主。

“而且大师向来是不会亲自携带的,一般也就由随身而行的师兄师姐们保管。”

棠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看来公主对这钱袋子的印象,要比对小师姐本人深得多呀。”

棠醉笑着没答话,便跟不妄挥挥手,带着锦婳向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待会见了,不妄小师傅。”

然而,棠醉转身的瞬间,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公主,那个钱袋子有什么问题吗?”

“锦婳,派白翎去查——不妄口中那个当年同观妙大师一起来晟都的小师姐,我要立刻知道她的全部。”

*

因为白吟酌的一句话而失魂落魄的林淮肆,整晚将自己沉浸在醉酒之中。

她是九晟帝后,她总要怀上龙子的。

只是他一直坚信,二哥对江姝允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不过是两个国家的彼此支撑。

但当江姝允真的怀有身孕之时,他竟一时难以接受。

那该是他的妻子,该怀上他的孩子。

醉醺醺的林淮肆不知怎么就翻出了旧宅,一路循着九晟帝后的寝殿而去。

他要去找江姝允。

中了毒的江姝允每日靠着林淮序送来的补品维持着生命,但已然很虚弱。

她知道自己是被白令仪暗算了,但无论如何又不能暴露她的存在。

而且,她隐约有觉察——林淮序大概已经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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