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纯半天才找着声音说:“不会。”他问:“背这个做什么?杜家要你背?”
楚韵悲哀地看一眼小荷说:“一个朋友家里要他背。”接着把这个朋友的爹怎么教儿子看女训的事说了一一遍。
李佑纯都听笑了,他也悲哀地看一眼杜容和说:“你这个朋友着实可怜。我确实看过女训这个是出于好奇不是被家里要求。”
他作为规则的执行人之一,十分清楚规则的运行。
李佑纯解释:“规则是潜移默化的不管在家中还是官场我们要做的始终是制定怎么惩罚不听话的人。律条随时都可以添加德行本来就是刑法的附属物它会跟着律法的变化而变化。
忽略律法去看德训完全是本末倒置。”
李佑纯严肃地说:“这样教出来的子孙
他很好奇这个朋友是谁,但楚韵和杜容和不说,他也就没有追问。
不追问就是李二少爷为人处事的分寸。
然而这次的分寸却让李二少爷跌了个跟头。
“这样就对味了。”楚韵一脸“果然如此吧”的表情看着杜容和。
她就说以前小荷怎么怪怪的。
试问谁会对包办婚姻里没有好感的妻子第一天就这么尊重、爱护呢?
这完全是出于杜容和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他受到的教育里,认为“听父亲的话对乡下来的妻子好”是对的事那么即便他心里不情愿也会照做就像被设定了程序一样,就算知道不对劲但道德会推动他这么做。
这点倒是便宜了她老楚。
楚韵感叹老杂毛要搁现代估计能当上电诈头子,这洗脑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杜家人到现在都还以为他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呢。
杜容和也叹了口气,心里已经气到发笑了。他爹可真是,难怪能从逃兵变成贵子恩人,这厚如城墙的脸皮这不动如山的心气寻常人也没这本事呀。
杜容和看一眼李佑纯。
李佑纯知道他们想说说“这个朋友”的事迅速放下茶说自己要出去一趟很有眼色地把场地留给了这对亡命鸳鸯。
杜容和等人走了才清清喉咙问:“你会不会讨厌我?”
一个被父亲制造出的家族傀儡还是残次品想想就让人觉得厌恶。
楚韵快速地说:“我讨厌你干什么?我讨厌老杂毛差不多。”
而且从变态的角度来说,残次品也很带感不是吗?会认真执行主人命令,但又有很强的自我意识。
楚韵一想这个呼吸都快了,她伸手抱抱杜容和。
杜容和生得高大,这时在楚韵眼里却跟只被雨淋湿的狗差不多,弱小无助又可怜。
她摸摸杜容和的背,安慰道:“你不仅没有伤害母亲姐妹,反而还很体谅她们,真有不周之处,也不能怪你,都是老杂毛的错。
对啊,都是老杂毛的错!
杜容和任她揽着也不说话,他发现楚韵好像很吃这一套,难道好姑娘都容易喜欢装柔弱的坏男人吗?
他变得更柔弱了。
但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能让这种男人靠近小韵。
楚韵温声细语哄了会儿人,半天才口干舌燥出去问李家仆:“你们少爷呢?
李家仆指指院子说:“少爷在看天象,说想找找自己的红鸾星。
李佑纯看了会儿天又看了会儿地。连前院有几朵花都数清了,李家仆才跑过来小声说:“少爷,杜三爷和楚三奶奶请少爷过去。
李佑纯状若无事发生,天塌下来也能奏乐起舞,也是李二少爷的修养之一。
楚韵贴心地给杜容和倒了热茶,还摸了下杯子烫不烫,才礼尚往来地问:“你要问什么?
李佑纯已经明白了要怎么跟这两个人相处,他从善如流,迅速改变了自己让人猜来猜去的作风,也学着做条直肠子,道:“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是怎么做人的。
后半句他想照抄就没说。李家跟杜家不一样,深受皇恩自然要处处小心事事留神。
楚韵不知道他的目的,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人家就是喜欢玩观察游戏呢?
她大方地说:“行啊,让你观察。
楚韵的适应能力很强,虽然杜太太有时会说她是乡下来的耗子,把她的和宝油渣般偷走了。
但她觉着,自己有时还真像耗子,聪明、勤劳,像杰瑞一样。
多美好的耗子!
被观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当上了个直播综艺不就行了吗?
有吃有住有钱拿,银货两讫不谈感情。
楚韵想好了,她说:“你可以跟着我们,但不能告密,而且要把田和人手借给我种稻子,咱们可以四六分,我六你四。就当你观察的报酬。
四六分是佃农和地主的分法,楚韵是个没地的,她还想做自己的地主。
李佑纯人都听愣了,难道自己看起来太好说话了吗
?
他说:“我六你四。
这已经很让她占便宜了,李家这些老农许多都跟管理皇庄的农户打过交道,绝对不是外边口耳相传种田经验的无知小民能比的。
楚韵想了下自己也不亏,反正有人干活还负责卖钱,还能抱大腿,她爽快地说:“四六就四六,但是只限稻子和葵花子,以后要是有别的咱们再另外说。
这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了,楚韵决定贪一点。
李佑纯本来就想买她的种子,这是唯一让他感到愉快的差事。
这会儿被楚韵反客为主也不慌,甚至马上就要写契,花的反正是皇家的钱,那么省干什么呢?省下来也轮不到他享用。
写契之前,杜容和拦住两人,小声提议:“李二少爷怕鬼,不怕契。咱们除了立纸契,还得用心约。
楚韵虽聪明,但她打心眼里还是个老实人,弯弯绕绕的事不太会做,赶紧问:“什么心约?
李佑纯脑门子立刻出汗了。
果然他就听到杜家那小子凉凉道:“我们去城隍庙起誓,天地为证,背信弃义者永世不得超生。
楚韵看看李佑纯说:“不至于这样吧?而且一个城隍庙,他能信吗?
杜容和:“城隍庙就是小衙门,你们乡下没有城隍庙?
楚韵:“有城隍庙,以前也有一个庙祝,这庙祝五六十年前被沉塘了,之后没人再去做这个,城隍庙逐渐就荒废下来,我们乡有什么事都找的乡贤和里正。
李佑纯若有所思:“丰年乡法制有缺,难怪养出楚奶奶这样心直口快的人物。
两个人接着就跟她解释,清律是清廷的正法,城隍庙则是民法。
民间出什么事都是先亲邻调节,调节不了乡里又不想去衙门,乡贤和里正就会把人拉到城隍庙,对着城隍老爷发誓、断案。
杜容和:“李二少爷怕鬼,说明这个人很信鬼神,那除了白纸黑字,最好还是给他上一道精神枷锁。这样即使白纸作废,那么还有道不可说的刑法横在他心头,让他无法犯禁。
李佑纯并没有生气,直言不讳对他是新奇的体验,他把这个也作为观察的一部分,在心里思考。
直来直去的性格,或许就是楚三奶奶有勇气说想做人的原因之一,这种性格很可能也为她赢得了丈夫的支持。
从他这样的旁观者角度来看,直接但有分寸的性格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李佑纯在想,是否自己变直接一点,也能赢得别的什么人支持,逐渐不再做
耳目之事,体验到一点做人的滋味呢?
想到深处,竟连鬼神之惧也能忍受,应声说了句“我愿意。
楚韵见他脸色发白,心里也大大感慨了一番。
鬼神确实是她作为穿越者在古代的盲区。
她永远会下意识地遗忘鬼神在古代人心中的威力。
楚韵想不出这个法子,但她并不会放弃维护自己的利益,道:“我们也不必去城隍庙,对着天地起重誓也一样吧?
杜容和点头:“一样有效,鬼神寄身天地。
李佑纯就让人拿了三个蒲团,在院子里一起焚香饮酒发了重誓。
楚韵:“若有违反,床中处处藏人。
李佑纯:“若有违反,床中处处藏人。
说完这句话以后,即使他没有想过要做什么,也不是那么想睡床了。
楚韵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幕天席地,地即为床!
李佑纯啼笑皆非,他说:“幕天席地,地即为床。
起完誓以后,李佑纯很快写好了契。大家都是熟知清律的人,楚韵不熟,但她也不傻,知道怎么看契约。
几个人翻了一遍,都没有提出问题后就按了手印,签了名字。
立契不是拿张纸随便立的,这个需要核对双方户籍,确认无误才能签。合法一点的公契还要拿到衙门备案。
李佑纯对杜容和知根知底,知道他出来身上也没有带户籍,两个人就省略了这一步,直接签了契。
虽然契约是他们三个人的,签字时三个人也都写了字。
李佑纯不忘提醒楚韵:“只有进之的名字具备法律效益,你要做什么都要想好退路。
他并不想看到自己的观察对象自相残杀。
这又是穿越带来的另一个问题,她总是以为自己有很多可以行使的权利。
楚韵点点头,跟杜容和说:“原来我哥当时跟我签契是哄着我玩的,亏我还当真宝,他也不说一声我那个没用,这狗东西跟老杂毛比起来,真不知哪个更坏。
杜容和笑:“有我在他不敢不遵守承诺,你都用不着跟他签契,直接吩咐他拉车他都不敢拒绝。
楚韵才不要楚东陵拉车,她想楚东陵下去给老太太尽孝。
杜容和:“好,等我们把老杂毛搞定,我就让他跪在老太太墓前尽孝。
老杂毛是谁李佑纯隐隐有些猜测,他强制自己无视掉大逆不道的言论,看着契约还有点回不过神。
李佑纯轻声问:“以后我可
以想来就来?
楚韵笑:“你要来,先派个人说一声。我们要做什么也会告诉你。
李佑纯应声,又问了几遍:“我真的可以自己来听你们说话?
楚韵认为这个说法很奇怪,纠正道:“不是听,是一起说话,你不是说必要时会帮我们吗?那你当然要参与了。
李佑纯看向杜容和,他能同意吗?
杜容和没空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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