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割成细碎的条块,静静地铺在许则安私人办公室的木地板上。

这间办公室深处有一道巧妙的红木书架隔断,里面放着一张供人小憩的丝绒沙发。

沈知窈身上盖着许则安那件带有冷泉气息的羊绒毯,正蜷缩在阴影里补觉。

这副属于十七岁少年的身体正处于抽条生长的阶段,极度嗜睡,加上昨晚心力交瘁,她一沾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极其突兀的推门声。

“许教授,冒昧打扰了。”

这声音温吞、斯文,却像是一条黏腻的毒蛇,瞬间顺着门缝爬了进来。

书架后的沈知窈眉头猛地一皱,原本昏沉的睡意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是林嘉文。

许则安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正拿着一支钢笔批改文献。

他连头都没有抬,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林老师,进别人的私人办公室之前需要敲门,这是常识,请出去。”

林嘉文非但没退,反而厚着脸皮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自顾自地拉开了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脸上挂着那种伪善到了极点的担忧,仿佛一个苦口婆心的老友。

“许教授,我知道你最近和知窈走得很近。作为同事,也作为她的前任,我今天来,是有些良心上的话,不得不提醒你。”林嘉文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推心置腹,“你刚调回这边,前途无量,羽毛干净。你千万别被沈知窈那副清高的外表给骗了。”

办公桌后的许则安终于停下了笔。

他缓缓抬起眼眸,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冰刃,冷冷地盯着眼前这个跳梁小丑。

林嘉文以为许则安听进去了,心中暗喜,立刻变本加厉地往沈知窈身上泼脏水:“她这个人,为了上位是不择手段的。三年前她评讲师那会儿,那篇发在核心期刊上的文章,底层数据根本就是残缺的!是我替她兜了底,帮她把数据‘润色’平滑了,她才能顺利发表。现在她为了南城这个大项目,又故技重施去勾搭洪德清教授……”

林嘉文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她习惯了踩着男人往上爬。我已经被她毁了,我实在不忍心看着许教授你也身败名裂。她接近你,根本就不是因为感情,只是看中了你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我这也是怕你识人不清,着了她的道!”

字字句句,恶毒至极。

书架背后的阴影里,沈知窈静静地躺在沙发上,听着这些曾经能让她如坠冰窟、百口莫辩的构陷,心里竟然掀不起半点波澜。

如果是以前那个习惯了隐忍和顾全大局的沈知窈,此刻或许会气得浑身发抖,会因为害怕流言蜚语而选择默默流泪——这么一说倒也离谱了,总之肯定不会计较,毕竟她长久以来奉守的原则是“清者自清”。

但现在,她在这具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少年躯壳里活了一遭,她突然觉得,对付这种阴沟里的烂泥,那些所谓的体面和教养,简直是一文不值。

许则安看着林嘉文那副丑恶的嘴脸,眼底的厌恶已经到达了极点。

他刚要开口叫保安,却听到书架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哗啦——”

那条灰色的羊绒毯被极其粗暴地掀开,掉在地板上。

沈知窈顶着一头睡得有些凌乱的短发,揉着脖颈,面无表情地从红木书架后走了出来。

林嘉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像见鬼了一样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沈渡舟”,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则安这种出了名有洁癖、极度注重隐私的人,办公室里竟然会藏着这个让他吃尽了苦头的煞星。

那一晚的疼痛马上涌遍全身,林嘉文浑身不自在起来。

“林老师这颠倒黑白的本事,不去写小说拿个诺贝尔文学奖,真是屈才了。”

沈知窈单手插在长裤的口袋里,迈着步子缓缓走到办公桌前。

她没有暴怒,也没有歇斯底里,那双清冷的眼睛就这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林嘉文,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鄙夷与嘲弄。

“你……你怎么在这儿?!”林嘉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下颌骨隐隐作痛,那天在酒店被这小子一拳打脱臼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我为什么在这儿不劳你操心,我们还是来聊聊你刚才放的那些屁。”沈知窈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她双手撑在林嘉文面前的办公桌边缘,逼近了他的脸。

“三年前那篇核心期刊,你在冷气房里舒舒服服喝着咖啡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南城郊区的贫困县蹲了整整三个月!那两千份最原始的田野调查问卷,是她一笔一划写下来的,用脚一步步走出来的!至于你口中所谓的‘残缺’,是因为你这个满脑子只有酒局的废物,弄丢了其中半个月的补充数据,怎么补的你心里没数么。”

沈知窈每说一句,气场就冷下一分,字字铿锵,一刀砍断林嘉文的前言后语,精准地挑断了林嘉文的谎言。

“为了不让项目延期,她熬了半个月的大夜把数据重新补齐。而你呢?你为了年底的副高评职称,像条狗一样跪在她宿舍门外,求她在第二作者的位置上加上你的名字!怎么,都不记得了?”

林嘉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这都是她骗你的!”

“我懂的绝对比你想象的多。”沈知窈直起身,眼神中的凌厉逼得林嘉文根本不敢直视,“还有洪德清教授的事,去年中秋节,提着两盒极品大红袍和一尊金佛去洪教授家后门打转,结果被人家连人带东西赶出来的,是你林嘉文吧?自己走不通的歪门邪道,就想当然地扣到别人头上,你不仅学术造假,连做个小人都这么缺乏想象力。”

谎言被扒得底朝天,连那些最隐秘的腌臜事都被抖落得干干净净。

林嘉文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只有他和沈知窈知道的细节,这个混混会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许则安,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许教授,你别听这个小流氓满口污蔑!他跟沈知窈是一伙的,他们就是想搞垮我……”

“林嘉文。”许则安终于开了口。

他从办公椅上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纽扣。

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沈知窈的身边,极其自然地与她并肩而立。

许则安看着林嘉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般的冰冷。

“刚才这些话,我已经全程录音了。造谣诽谤,加上学术构陷。你今天从这扇门走出去之后,最好祈祷自己以前的底子足够干净。因为从明天起,我的私人律师团队和学术纪律检查组,会一寸一寸地查遍你这些年发过的所有论文和经费流水,你做好迎检准备吧。”

许则安指了指虚掩的大门,声音沉稳却透着令人窒息的死气:“现在,离开出我、还有她的视线。”

林嘉文彻底瘫在了椅子上。

许则安的手段他早有耳闻,就算是有姚家大小姐做靠山,被这个男人盯上,他在南城大学的教学生涯算是彻底走窄了。

他甚至不敢再放一句狠话,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地逃出了办公室,背影狼狈得像个笑话。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知窈看着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红木门,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头,正对上许则安那双深邃且盛满笑意的眼眸。

“怎么不装睡了?”许则安眼底的冰冷早已化作春风,他轻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要等我把他骂出去才肯起来。”

沈知窈摸了摸鼻子,眉宇间流露出一抹释然与明媚。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当面撕破那些虚伪的面具,将那些烂人踩在脚下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的痛快。

“没办法。”她学着弟弟平时那种混不吝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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