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满分,姿势满分,果汁碗在抛出在空中留下的弧度满分。

可惜靶子灵活,精准侧身,躲过了苏简简这一击。

命中率零分。

青年微怔,而后暴怒,原本面相温润如玉的才俊霎时凶相毕露,他喝道:“王八羔子,你做什么?”

“你赔我钱。”苏简简指着身后一片狼藉,“你撞翻了我的摊子,东西全毁了,你得赔我!”

周围本就聚了不少人,上一瞬还在议论大将军,转头听见苏简简的声音,眼下又有好热闹,都纷纷立足观望。

青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袍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丫头,像是见了什么好笑的稀罕物似的,嗤笑了一声道:“小骗子,想让我赔你钱?大伙都看见了,是那些官兵纵马过市,我躲避不及,这才有了冲撞。要怪,就怪那不长眼睛的马,和马背上不近人情的军爷,怎么还赖到我身上了?”

青年穿衣打扮显然家境不错,是个傲睨自若之人,见周遭路人都投来目光,他也觉得大失颜面,愈发刻薄道:“我看啊,最要怪的就是你,谁让你将这摊子摆在这街边的,活该你挡了道,活该你倒霉,活该被小爷撞!滚一边去!”

苏简简知道,此事若有十分错,骑着马儿溜走的官兵占五分,躁动的人群占三分,剩下两分她和青年各自对半。

这一分错就错在她倒霉。

可她也总是要个说法,不然这一堆东西全是白做了,她想起水娘瘦弱的身影,只觉得胸口堵得慌,火辣辣地疼。

她不能退让。

她不能见着自己和水娘地心血付诸东流。

“倒霉?”苏简简仰着小脑袋,狠厉的眼神如刀子锐利,“我的小摊,我的绣品,它们就在这好好的,明明就是你撞翻的,总归要给我个说法。就算是天子御驾来了,撞了东西,也该有个说法。”

青年显然没料到眼前的小姑娘口齿不耐,须得更加吓唬走她,便提高了音量:“我后背没长眼睛,我怎么知道你的摊子就在这呢!我看你就想讹诈我的钱,看你说得这般顺溜,定是惯犯。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家出来讹钱了!告诉小爷,你爹娘在哪呢,是不是他们教的你?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再胡闹,我就替你爹娘教训你一顿。”

硬的不吃那就来软的。

苏简简眼神骤然一变,蹙起眉毛,声音软了下来,面上有几分怯:“你撞翻了我的小摊,我的东西毁了,我没东西卖,就没钱,没钱就要和弟弟饿肚子。那些绣品是我阿娘一针一线熬了几晚上才做成的,就这么被你一撞白花花地没了,我为何不能让你赔钱?也没有人教我这些,不过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罢了。我爹死了,我娘身子眼见也要不行了,不舍得看郎中吃药,就盼着我能用这些玩意出来卖卖换成银子,一家糊口饭吃。你何必当众侮辱我,怎么,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想有口饭吃也不行了?这天下还有没有理可说了?”

青年面上一僵。

苏澄是个有眼力的,“扑通”一声跪地,揉眼大哭道:“爹!你怎死的这么早......有人欺负我和阿姊......”

路人无一不摇头叹可怜的,有人出声让青年赔几个钱就行了,看他也吃穿无虑。

想必青年心中过意不去,脸上挂不住了,不依道:“小爷我不是菩萨圣人,想要我花银子,没门!”

说罢就要走,苏简简赶紧上前抱住青年大腿,路人拦住青年要维持正义。

一时场面热闹起来了。

苏简简不肯撒手,嘴里叫着青年赔钱,要把他带去衙门报官评理,当下就张口想要咬青年一腿肉。

“好刚烈的姑娘。”

一道温柔如清风般的声音从喧杂的人声中而来,苏简简抬起头看去,眼眸中倒映出一抹绿来。

人群之中一个妇人缓步走来。她穿着天青色窄袖褙子,领口与袖缘细细滚了一层青緺色的边,里头穿着凝脂白交领襦裙,素净雅丽,如远山初霁。发髻不过是寻常妇人样式,甚是简单,只用一支素银簪子固定,右手拿着绣着栀子花团纹霜白手绢。

她走到苏简简身前蹲下,伸手扯走了苏简简抱紧青年大腿的手。

靠近之时,一阵玉兰香夹着少许甘松香味袭来,与这闹市格格不入,似天上神仙落在了苏简简身旁。苏简简如漆点的两只眼瞬间像是长在了这妇人身上般。

妇人生的一张标准的鹅蛋脸,瘦且不柴,肤色白净;眉毛细长,并非当下时兴的柳叶愁眉,杏眼宁静澄清,鼻梁挺直,唇不点而朱。脸上看似未施粉黛,如同峭壁之上逆风生长的白兰花,一尘不染,而坚韧强大。

“好孩子,起来说话。”妇人替苏简简捋了捋凌乱的头发,将她扶了起来,看也不看一眼一旁站着的青年,只是粲然一笑,同苏简简道,“莫生气,倒失了姑娘的雅度。你焉知这天底下多的是各行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没有理智,不进人话,与他们沟通就如鸡同鸭讲,还偏偏他事事想占理,事事都要争个无错。可笑至极。姑娘以后遇到这些妖魔鬼怪,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被猫抓了一下,受不着与他们讲道理,累得是自己,气得也是自己。”

妇人握着苏简简的手,和蔼道:“今儿我来与你讲上这一课。”

苏简简愣住了,脖子都快九十度仰望天了,她只觉得眼前圣光耀眼,如菩萨在眼前。

“你你你——你敢骂我!”青年抬手指着妇人。

那妇人徐徐抬眸,脸上仍是洋溢着笑,目光却愈发清冷,语气淡淡道:“小哥说笑了,我与你素不相识,为何要骂你?”

“就、就刚刚!”

“怎么了?”

“你骂我是妖魔鬼怪,魑、魑魅魍魉!”

“有指名道姓骂你吗?”

“没有!但你阴阳怪气,讽刺我!给我道歉!”

妇人噗呲一笑,充满了讽刺。

青年更加羞恼,趾高气昂道:“混账!”

妇人手绢遮住嘴鼻,轻声道:“我既没有指名道姓骂你,你为何笃定说我骂的就是你呢,我口中说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不单单是说的人,可以是猫可以是狗,是任何不通人性的物件,并非特指某人,你这般上赶子自领骂名与我何干?而我与你素不相识,我正和这姑娘说话呢,你偷听我二人讲话居心何干?再则,你说我骂你,我又没有指名道姓骂你,你也没有证据证人证明我骂你,只是一方面指责我骂你,还当众责怪我骂你,实际上我并没有骂你,那这该不该是你心怀不轨思想不纯自我代入以为我在骂你,又出言不逊冤枉我骂你,那这眼下并非是我骂了你,而是你反过来冤了我骂你且你骂了我。”

妇人一顿,两手一摊,甚是无奈:“这位小哥,请您给奴家一个说法吧。”

青年一脸愕然,路人目瞪口呆。

好一张巧嘴!

妇人口齿清晰,语速极快,苏简简听得都有些犯晕。

什么骂你不骂你的,总结一句,这青年就是上赶着找骂。

青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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