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传来的风声越来越大,甚至吹动了诸人的头发,所有人都闻到咸湿的气息。
不知有谁说:“是海风。”
几个壮汉有丢绳逃跑的征兆,村长大跨步过去,握住绳索命令道:“拉上来!”
麻绳将井口的青苔摩擦出缺口,绳子和男人们的的手都绷脆了,彷佛一片树叶就能切断。
先露出井口的是一尾鳍,在太阳下泛着银蓝色的光。
“是大鱼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包括人群中的赵吟。
银蓝色的漂亮鳞片一点点露出,姜阿公忍不住赞叹:“垂钓几十年,我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鱼!”
绳子在地上堆了一圈又一圈,银白色的钩子一闪一闪,诸人都忍不住眯着眼。
“那是什么!?”
惊愕的疑问让大家忍着刺眼的光看过去。
钩子下是一层薄纱,轻得像一层烟,在阳光下有虹彩流动。
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赵吟静默地等待最后的确认。
薄纱已被勾破,此时快要断裂,而鱼尾也在往下滑。
“快!快!”
在村民们热切的呼喊中,村长和壮汉们奋力一拉,“哧啦”的断裂声也瞬间响起。
“扑通”一声,重物坠地,风声不再有,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尖叫。
“是妖物!”
“救命——”
近乎透明的鱼尾轻轻摆动,漂亮的银蓝色鳞片延伸至破碎的薄纱间,再往上——
是人的胸膛,人的双手,人的脸庞,还有与鳞片相呼应的长发。
就是个少年人模样。
他趴在地上,在尖叫中缓缓睁开眼,湖蓝色的眼神让赵吟想起梦境中的海。
她说:“是南海鲛人!”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赵吟慢慢走过去。
鲛人艰难地抬起头,蓝色眼睛里泛出水光,一滴泪从脸颊上划过,顷刻化为珍珠,闪耀着宝石的光芒。
人群中没牙的老头含糊不清说道:“最亮的一颗珍珠,是鲛人最后的眼泪。”
赵吟捡起珍珠,手指触到泥土的一瞬间,就似触到了冰霜。
“好冷啊——”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刚刚站起身,背后的李春序和吴风依就大声喊叫:“阿吟你别动!”
转身的一刹那,脚底湿润柔软的泥土结成坚硬寒冷的冰霜,以野草遇火的架势迅速蔓延。
刚刚还鲜活的人群瞬间被冻结,眼中或是疑惑或是惊讶或是呆愣或是茫然。赵吟慌乱地看向鲛人,他全身同样被冰霜覆盖,湖蓝色的眼睛泛着水光,仍然是流泪的模样。
本来热热闹闹吵吵嚷嚷的人群,眨眼间就只剩下赵吟李春序和吴风依三人。
失魂落魄地回到姜阿公的小屋,几只鸡在地上悠闲地漫步,偶尔“咯咯哒”。
赵吟拿出三个碗坐在火塘边,一人盛了一碗汤。
鸡汤犹带温热,姜阿公钓的鱼还在地上扑腾。
李春序小声地哭了出来。
赵吟把鸡腿放到她的碗中,说道:“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
吃完饭,吴风依去割猪草,李春序去菜地砍菜叶,赵吟坐在姜阿公的院子里,剁着猪草和菜叶。
满村的家禽,也得有人喂。
旁边的大锅里煮着菜叶和红薯,咕噜噜冒泡,赵吟明明坐在灶火边,却浑身泛起一阵阵寒战,冷得她打哆嗦。
难道是刚刚受了凉?
她没有放在心上,忙完后倒在竹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
太阳落山了,她没能从竹床上起来。轻微的冷战已经发展为浑身虚汗,呕吐不停,她头晕眼花地在竹床上辗转反侧,眼眶灼热。
吴风依与李春序找出赵吟随身携带的药方,仔细对比症状后得出一样的结论。
“是伤寒。”
从街上带回足以吃半个月的药材,两人在照料村庄家禽时也兼顾照料赵吟。
家禽在他们的过度照料下肥胖健壮,全村的鸡无论怎样震动翅膀,都不再能飞到树上过夜。
可赵吟依旧不见起色,十五副汤药熬完,她仍然茶饭不思,下不了床。
两人都对当初的论断起了怀疑,但又不敢将郎中带到村中。
赵吟也觉得蹊跷,她艰难地坐起身,在一瞬即逝的清醒中笃定道:“不是伤寒。”
听完这句话后,李春序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要给赵吟洗澡。
这些天她只敢用手帕稍微擦拭她的脸和脖颈,就怕又受了风寒。
既然不是伤寒,那么爱干净的阿吟肯定希望能洗一个澡。
打定主意后她就开始烧水,并在间隙中返回房间。她先取掉赵吟腰间的荷包放置一边,可就在她解腰带的时候,赵吟突然坐起身,混沌无神的眼睛也变得无比清明。
她说:“我好了。”
李春序疑心她在胡言乱语,可赵吟稳稳站在地面上,脸色红润,姿态轻盈。
悬在她和吴风依心上的石块总算落地。
赵吟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在她换上一身新衣,将荷包重新挂在腰间时,相似的症状再度来袭。
李春序彻底慌了手脚,她坐在院子里捂着脸哭泣,她多么害怕那是回光反照。
吴风依也茫然无措的立在院子里,踟蹰过后,他坚定地朝村口走去,誓要带回最好的郎中。
“阿风。”
熟悉的呼唤让他停下脚步。
他惊诧地看向小屋门口。
赵吟就站在那里,面色红润,身形稳健,声音清亮。
他跟李春序疯了一样略过眼前的赵吟往屋里冲去,竹床上只剩下一个荷包,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赵吟,两人对视一眼,如脱力般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似哭还笑。
“阿风,你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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