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在天边,三人借着最后一丝天光,拼命往山上走。

路过村尾最后一间屋子,踏上进山小径的那一刻,他们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脚下的山路并不是松软的泥土,而是大片大片的岩层,踩上去滑不溜秋,稍有不慎就会滑个趔趄,还没走多远,三人却已精疲力竭。

最后一丝天光消失,密林中有“咕咕”的响叫,吴风依犹豫道:“要不明天清晨再上来?”

赵吟点头。

就在他们返身回去的时候,乍然出现的闪电将山林照亮,之后,几声响雷闷闷地砸在耳边。

夏季的雨就是这样,豆大的雨珠砸下来,赵吟径直往右前方走去。

“快去山洞里面躲下雨!”

刚刚闪电出现的时候,她正好发现右前方有个山洞。

下了雨的岩层更加难行,好像脚底踩了冰。赵吟很是废了一番功夫才走到山洞门口。

而李春序,落在了最后。

“阿风,你去接一下阿序,我先去山洞里看看。”

“好,万事小心。”

往回走的路更滑,吴风依几乎是滑去了李春序身边。

李春序提着满是污泥的裙摆嘟嘟囔囔,“这路真难走!早知道换双鞋好了。”

他们走进山洞,却并不见赵吟的身影。

两人脸色“刷”一下变白,山洞里似乎也有心跳的回音。

“阿吟?阿吟?”

“咚”一声,什么东西掉落在地。

刚踏进山洞,赵吟险些被脚下的石块绊倒,她随意一踢,碍脚的石块骨碌碌滚远。

洞内漆黑,她试探着伸出脚,才走了一两步,整个人突然朝后仰去。

惊叫声被捂进嘴里,脖颈处有窒息感,淡淡的血腥随之窜进鼻腔。

挣扎几下,脖颈间的力度也跟着加大。

凌乱的脚步声出现在山洞门口。

“阿吟,阿吟?”

脖颈间的力度乍然松去,浓重的喘息贴在耳边,她与身后之人一起摔倒在地。

预计的疼痛没有到来,那人用胳膊垫在她脑后。

“阿吟,怎么回事儿啊?”

吴风依与李春序闻声赶来,神色焦急地将她拉起。

“受伤没?”

赵吟活动了下手腕,笑一笑,“我没事儿。”

吴风依看向倒在身后的人,鼓起腮帮子,“谁人胆敢劫持阿吟!”

他蹲下身,拽住男人的双腿将他往外拖,男人闷哼一声,路过赵吟时,他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掌心,轻捏一下。

仅此一瞬。

掌心的触感使赵吟眼睫一颤,她借着微弱的光看向男人的脸庞。

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面容。

赵吟弯腰,伸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却又被李春序拦住。

“阿吟,雨停了,我们先下山吧。”

赵吟直起腰,回答道:“好。”

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就在山鸟的嘲哳声中,背后的男人轻轻道:“阿吟……”

似叹息,似呼吸,似羽毛轻轻拂过掌心。

月亮出来了,赵吟端着一盆水,推开另一个房间的门。

男人闭着眼,躺在床上,赵吟擦去他脸上的血污,久久未动。

是李韫玉,长大的李韫玉。

赵吟抬起脸,无数记忆如潮水奔来。

她坐在书桌前练字,李韫玉扒在墙头笑嘻嘻喊:“阿吟~”尾音快要拐到天上去。

她冷着脸督促他背书,他撇着嘴,小声喊:“阿吟……”尾音细弱。

她肚子疼却还是忍不住喝酸梅汤,他一字一顿:“阿,吟!”

最后那一面,他跳下马车,挥手大喊:“阿吟——”已经是少年人的嗓音。

少年人的嗓音变成呢喃似的叹息,赵吟低下头,看向他紧锁的眉头。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这些年的艰辛与苦痛。那么,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念吗?

赵吟低下头。

她不知道。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赵吟抬起眼,撞进熟悉的眼睛。

她忽然站起,走到窗边将手帕浸入水中,屋内只剩下水的滴答。

背后有沉沉的呼吸,她下意识后退,却贴近温暖的胸膛。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心跳。

可是赵吟往旁边避让。

李韫玉轻轻开口:“你怕我?”

他一步步逼近,赵吟一步步后退,直至墙边。

避无可避了,赵吟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微笑,“阿韫。”

熟悉却客气的称呼让李韫玉微微一愣,他说:“为什么要避开我?”

赵吟轻叹一口气:“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了,就有了各自要走的路,长大了,应该要明白时光不可倒流。

李韫玉重复她的话,“长大了……”

他伸出手,抚向赵吟耳畔,赵吟偏开头。

发丝顺着脸庞滑下,赵吟猝不及防,她摸着头发,愣愣地看向他。

云鹤发簪出现在他手中。

李韫玉举起它,压低声音问道:“长大了,为什么还要戴着它?”

赵吟答不出话,李韫玉一手拦住她,一手在衣物间摸索,从贴近心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到她手中。

布包呆在掌心,还带着他的体温。

赵吟慢慢打开,布包散开的一刹那,她闭上眼睛。

“明日黄昏,望月河边。”

这是她写的信笺。

“城中政变,多日以后我才收到这个信笺,看到信笺的那一晚,红妆正过玉门关。”

他半是疑问半是确定:“那是小荷?”

不然,总是跟在赵吟身边的赵荷为何突然不见?

望月河畔的风又吹到了耳边,赵吟抽出信笺握在掌心,轻轻说:“都过去了。那天等了一会儿你还没来,我就离开了。”

李韫玉沉默片刻,又从她掌心里拿回信笺,原样放回贴身的口袋,他还想再问,可敲门声打断他们。

“阿吟,郎中我找回来了。”

吴风依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符合他心意的郎中。

要有一定年纪,这样才不会因村庄的怪象而惊慌失措并逃之夭夭;要看起来瘦弱,这样如有意外,他才能劫住他。

郎中张鸣救人心切,并不知吴风依心中的小算盘。

他极为熟稔地上药开药方,又从手边的大药箱里拿出对应的药材。

忙完这一切,月亮又爬高一点。

吴风依堆着笑:“天色晚了,我送您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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