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的父亲在长巷胡同开了一家首饰行,卖些简单的银饰珠花。来这里的客人大多是些平民百姓,苏檀家中说不上富贵,不过也可衣食无忧。

苏檀坐上侯府的马车,兴致勃勃地去了父亲的琳琅坊。

苏众刚送走一位客人,看见是侯府的马车,也非常欣喜地走了过去,亲自扶女儿下轿。

“爹,您怎么还亲自出来送客,这些事让伙计做就好了!”

苏众的腿脚不好、行走缓慢,一到阴雨天各处关节都隐隐作痛,苏檀不愿他受累。

苏众憨厚地笑笑,说:“不碍事、不碍事,这都是我的老顾客了,我应当亲自出来送送的。你今日在侯府还好吧?可见到陈大人了?”

苏檀赧然地点点头,“见到了。陈大人说,他换身衣服便过来。爹,咱们也收拾收拾,快些回家去吧!”

“好!”苏众和女儿一起忙活起来,送走伙计,把琳琅坊的大门锁好,二人便上了侯府的马车,马车载着他们往安定门方向去。

他们本住在城郊,因苏檀往返侯府不便,又因要照顾父亲不能一直住在侯府,因此陈嘉宴便买了城东安定门附近的一处宅子给他们住。

将苏众父女俩送到后,小厮拱了拱手便驾车离开了,明日清晨他还会再来这里接苏檀去侯府。

苏众感叹道:“庆远侯府的陈夫人果真是善良贤明,待咱们这般厚道!”

苏檀却说:“这都是看在陈大人的面子上,不然就算我是在侯府教书的女先生,也绝不能有这般待遇的!”

苏众点点头,陈大人对他们父女俩有大恩,就因如此他才心甘情愿为陈大人尽些绵薄之力。

因有贵客要来,苏众吩咐下人将家中重新清扫打理了一番,苏檀还亲手下厨做了几道菜。

等到了申时三刻,远远的有马蹄声响起,苏檀忙走到大门口去瞧,只见来人面容清秀、身穿黑色劲装,一勒缰绳利落下马。

苏檀认得此人,是陈大人身边当差的陈灵。

“陈大人呢?”苏檀向后张望。

“苏小姐莫急,苏老可在家中?大爷突然有急事耽误了,恐要酉时才能赶到,遣小的先来通报一声。”陈灵对她说。

苏众见女儿在门口半天不回来,便也慢慢地走了过去,陈灵便将刚才那番话又和苏众说了一遍。

苏众连连点头,“若是大人事忙,苏某改日再约,望大人千万不要劳累自身!”

陈灵一拱手,表示会将苏众的意思带到,然后便扬鞭而去了。

苏檀眼里的光暗了些,有些沮丧地往屋子里走。

苏众把这些一一都看在眼里,他叹了口气。苏檀自小便没了母亲,是自己一手把她拉扯大。做父亲的,自己女儿的心思他怎会不知?

只是以女儿的身份,就算陈大人喜欢,也只能是做个妾室。苏檀性子好强,自幼事事便要做到最好,让她为人妾室,她怎能受得了?

苏众觉得此事实在不妥,却也不知该如何劝女儿才好。早些年街坊四邻常有人遣媒婆提亲,苏众却不愿女儿嫁去受苦,总想再多挣些钱,给女儿找个更好的婆家。后来自己惹了官司,身体又不好,这样折腾下来,女儿的婚事就生生耽误了。

再后来,女儿向他言明,自己能自力更生,不愿嫁人。苏众自觉对女儿亏欠,也没逼迫她,便依了她所言。

檀儿是个十分有孝心的孩子,若可以,苏众愿把世间最好的都给他的女儿。只是嫁给陈大人为妾,实不是良策。

等到天擦黑,陈嘉宴才风尘仆仆地赶到。

苏众忙把陈嘉宴请了进来,陈嘉宴给了苏众一个眼神,苏众马上明白了过来,引着他去了书房。

二人在书房里一待就是一个时辰,陈灵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入,连苏檀也不行。

等到二人终于从书房里出来,苏檀连忙吩咐下人去把饭菜摆上桌。“大人辛苦了,请随我去前厅用饭吧。”

陈嘉宴摆了摆手,“天色不早了,我府里还有事,你们不必招待我。”

说罢,便带着陈灵又匆匆离开了。

苏众送他们离开后,一回来便看见自己女儿怅然若失的样子。

“檀儿,上次爹提到的马公子,你可见过了?”

“没有,我没见他。”苏檀脸色发冷。

“那马公子爹见过,家境殷实,人也有才干,早些年一直在外替家族经商,才一直未娶妻,如今已经做到了大当家。”苏众耐心地和苏檀讲着,“他与你年纪相仿,相貌端正,亦无不良嗜好,最重要的是,他心悦于你。”

“檀儿,你听爹一句话,马杰此人于你实属良配,要是错过了,恐再难有了!”

“爹,你不要再说了。马杰再好,也与我无关。”苏檀心不在焉地回道。

苏众看她这个样子,有些急了。“你这孩子怎么说什么都不听呢?难道你非要嫁到陈家做妾不成!”

苏檀也霍地站起,“自然不是!”

苏众骇然,“难不成你想嫁给大人为妻!”

苏檀急道:“我自然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嫁给大人,亦从没妄想过!爹,连您也要这么想女儿吗?”

“我只是不想嫁人罢了,与陈大人无关。”

苏众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沉沉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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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绵绵,在夜里泛起凉意。

少宜觉得手脚冰凉,却又不想穿的一层又一层,行动不方便不说,披在身上觉得很厚重疲累。

不如喝点金骏眉,去去寒意来的好。想到这里,少宜陡然来了兴致,招手叫了云箫过来,“云箫,把我的紫砂提梁壶找出来,我要泡茶!”

云箫应了声,便出去找茶具,只是在茶房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她有些着急了,随手拉过一个小丫鬟呵斥:“小姐的紫砂壶哪里去了?”

小丫鬟很害怕云箫,忙跟着一起找,好半天终于翻出一个紫砂壶,她惊喜地捧了过来,“云箫姐姐,我找到了!”

云箫却更加生气了,厉声喊着:“这是紫砂四系壶,小姐要找的是紫砂提梁壶,你到底懂不懂!”

小丫鬟嗫嚅着:“不、不都是紫砂壶吗?”

“四系壶是沥水用的,提梁壶才是泡茶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平日里干什么吃的?说,是不是整日躲起来偷懒了!”

小丫鬟慌张地摆手,“我、我没有啊!”

“你还说你没有?那小姐的紫砂提梁壶哪里去了?为什么找不到,我看是你偷走卖了也说不定!”

小丫鬟吓得眼泪直流,偷卖主人家的物品可是大罪,是要被送去官府的。“我真的没有啊!呜呜呜……”

云箫口齿尖利,小丫鬟说不过又害怕,突然崩溃地大哭起来。

茶房里声音很大,甚至盖过了雨声,隐隐传了过来。少宜抬起眼看了看,吩咐一旁的冬停,“冬停,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小姐。”冬停匆匆进了茶房。

“发生什么事了?”

冬停看了看一脸怒气的云箫和痛哭流涕的小丫鬟,走到了小丫鬟身边。“好端端的,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她递给小丫鬟一条手帕,“快别哭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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