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装作若无其事,捡起落在地上的簪子:“那我先回屋了。”

赵倦:“留下,一起听罢。”

阮棠眼睛一亮,立刻不客气地坐到桌子旁,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原来燕子回提早几日出发,走陆路抄近道先行到了越州。到了越州后,去找简相公。张知州对外宣称,简相公在自家宅子里的毕罗斋养病,燕子回夜探了几次,确定简相公并不在。

他给赵倦传了消息后,便隐匿在市井中,私下查探简相公的下落。与此同时,也四处打听越州的灾情与赈灾情况。

赵倦:“简相公的下落已有眉目?”

燕子回:“我找到了简相公的小厮,束墨。他说简相公失踪前一天,受张知州邀请,前去赴宴。确实是去了张知州家,宴也确实摆在毕罗斋,可这一夜之后,简相公就失踪了。”

赵倦:“束墨当时为什么没跟在简相公身边?”

燕子回:“简相公那两日受了风寒,因为不想耽误公事,压了几日,有了咳症。束墨将简相公送到张宅后,便去药房替简相公买药去了。”

赵倦:“他后来没有去接简相公?”

燕子回:“抓完药回转,还没到张宅,他就被人打晕了,醒来时躺在驿站,身边有一封信,是简相公的字迹,让他回京城等着,顺便把春耕斋打扫了。”

赵倦:“简相公的亲笔信?”

燕子回:“是,字迹确实是简相公的,但简相公的府邸里,并没有春耕斋。束墨觉得这是简相公留的暗号,便回到城中,乔装一番后,暗地查找简相公的下落。”

赵倦沉吟片刻:“既然是在张宅失踪的,人若活着,应该还在张宅。”

阮棠听到这里,明白过来。赵倦南下救灾的首要目的,是先把简相公救出来。

燕子回:“王爷是否要见束墨?”

赵倦摇头:“八个女娘只是表面上的眼睛,这园子四周,不知多少眼睛盯着我。未免出岔子,我能不动,就不动。”

燕子回点点头,接下来又对赵倦说了越州目前的情况。

越州城里看起来还好,就是米价奇高,米行压着货不肯卖,想等价更高时再出手。朝廷吩咐发的赈灾粮,据老百姓说,一粒米没见到。

乡下的佃户就更惨了,口粮没剩下多少,主家又不肯免去租子,来年的种子也没着落。老话说,一旱旱三年,倘若没有朝廷援手,很多佃农只能等死。

燕子回:“听说接到朝廷消息,知道王爷即将南下,张知州做了不少表面工作。昨日开始,米行柜台上又上了米,光摆着,不卖。不仅如此,还趁夜将街上的流民和饥民送出城去,力求眼皮子底下无饥荒。”

赵倦叹气:“越州情况复杂,救灾要和治贪同步进行。还是先把简相公找到,他治灾经验丰富,有他管灾情,我便可心无挂碍地与这群贪官周旋。”

燕子回明白:“那我继续去查探简相公的下落。”

眼见天色不早,燕子回如来时一般,趁着夜色离开了。

赵倦垂眸,不知在想什么,阮棠不欲打扰,便轻手轻脚准备开溜。手才碰上门,赵倦忽然在她身后道:“明日你替我出去瞧瞧。”

阮棠回头:“瞧什么?”

赵倦:“你去街上走走,看看人们的形容,私下的讨论。”

阮棠懂了,是让她去体察民情。可是——

阮棠:“我出去怕是也会被盯上罢?”

赵倦:“你穿内侍装戴幕篱,到了春和楼,换女装出来,会有人扮作你留在春和楼拖住眼线。办完事以后,回春和楼调换身份回来。”

看来赵倦早计划好了。

阮棠依言,戴上幕篱出门,马车与车夫都是园子里附送的,自然也是眼睛。上马车时,憨憨的马车夫似随意问她去哪儿。

阮棠按照赵倦教的说:“有个本家叔叔在越州做账房,得王爷体恤,放我一天假,前去探望叔叔。”

那赶车的客套两句,没再说别的。

阮棠在春和楼二楼,见到了自己的“叔叔”,是个三十余岁的白脸男子。两人演了一出“相见欢”,坐了片刻,“账房”叔叔对她低声道:“三楼更衣室。”

阮棠了然,找到三楼更衣室,里面居然还有两个女使等着。等她换好衣裳,有人敲门进来。

阮棠抬头,错愕之后,忽然又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在京中时,她就对众人说要回越州探亲,此刻,楼外楼的苏娘子在越州出现,丝毫不会引起旁人怀疑。作为苏眠的哥哥苏越,自然也该在越州。

阮棠戴上与衣裙配套的幕篱,在兄长苏越的陪伴下出了春和楼,上了苏家奢华的大马车,往城中而去。

江南不同于京城,处在丘陵地带,水系亦发达。

阮棠从车窗往外看,见一些娘子打伞骑驴,还有一些坐着小轿子,掀帘探头看街景。别有一番趣味。

苏越同她解释:“越州山多水多,三步一桥,五步一河,小桥紧窄,马车通往不便,所以反而盛行乘轿、骑驴。”

马车又行驶了一会儿,渐渐人流稠密,行人摩肩擦踵,马车无法再往前了。他们下车,往市集走去。

越州城里种满柳树,垂在河道旁,商铺都在营业,百姓穿得干净齐整,面带笑容,穿梭来去。看起来繁华依旧,丝毫不见受到旱灾的影响。

只是太齐整了些,因为太过美好,反而显得不真实,大街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都没有。这太平画卷像是被人刻意画下来的。

想到赵倦丢掉的那箱衣裳,阮棠走进绸缎庄,要了几匹上好的绸缎。掌柜的看她打扮富贵,殷勤地推荐了自家楼上的制衣铺,说都是从京城来的时新货。

阮棠答应了,掌柜亲自相陪,领着她去二楼。苏越留在一楼,作随意状四处张望。

环视四周,她心中诧异。这制衣铺中竟有好多新式抹胸和睡衣,出自她的苏式制衣铺。负责二楼的女掌柜迎上来,先引她到贵宾区坐下,斟茶倒水,让“模特”穿着成衣展示,一一向她介绍这些时新款。

——运作模式完全学她的制衣店。

没想到他们学得这样快……看来连锁模式必须要抓紧实施了。否则,若让别人抢了先,她到时候只能一旁看。

阮棠:“可有男款?”

女掌柜一愣,看她做女孩装扮不像嫁了人的样子,到底是场面上应酬的人,反应极快,笑道:“有的,娘子请随我来。”

男装区在另一边,与京城男装成衣风格不大相同。天子脚下京官多,成衣店卖得多是浓墨重彩的成衣,越州的儒生读书人多,成衣店也都是淡雅简约的款式。

阮棠想起去年夏日,赵倦一身细布襕衫穿起来十分好看。便拿了好几身竹青、玉白、菘蓝的襕衫,配同色头巾。

女掌柜又向她推荐蚕丝大袖袍,薄如蝉翼,触手生凉。料想是因为南方热,所以郎君们穿得这样薄。

阮棠点点头:“都给我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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