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石榴半吐(二)
阮棠不在园子里时,赵倦也收到张知州的帖子,邀请他夜里去三元楼赴宴。
白日里苏夫人也提到这个三元楼,想必是越州很有名的酒楼。阮棠脸上流露出跃跃欲试之意。
“王爷,晚上的宴会你去吗?”
赵倦一眼看穿她的企图:“你和于庭一起陪我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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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楼位于会稽山下、若耶溪旁,借得山灵水秀,遗世而独立。驱车跑了一个时辰,方到了目的地。
除了于庭和阮棠,赵倦一个侍卫都没带。临出发前阮棠还问了一声,是否要带。
赵倦摆了摆手,胸有成竹道:“你且放心,他们今夜是要拿银子砸我,不会急着来硬的。”
马车停下,三元楼前等待良久的诸位大人,见到穿着红袍、面容如玉的晋王爷,只带了两个内侍前来赴宴,不由都吃了一惊。
张知州先迎上来,修眉长目,是一副典型的忠良文臣的长相:“王爷在京城中想必见多了好酒楼,我们这山疙瘩里的院子,只能委屈王爷凑合了。”
赵倦笑了:“吴越乃天下最富庶之地,张知州过谦了。这三元楼如此清雅,便是将京城仙悦楼搬来,恐怕也要被比下去了。”
张知州捋须,将赵倦迎进楼。今夜包场,除了他们,没有其他客人。
待赵倦在主位安顿好,张知州方一一对他介绍身后的几人。阮棠目光便移到那几位大人身上。
穿深蓝袍子的胖老头,挺着大肚子,头发半白,眼袋比眼睛大,一看就是酒色之徒。
“这位是通判陆正明大人。”
穿褐色袍子的干瘦老头,颌下一把长髯,很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位是司户参军刘勋大人。”
最后一位穿箭袖,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虎目狮鼻,一看就是武将出身。
“这位是越州步兵指挥使秦茂彦。”
阮棠充当人形背景板,默默将几位大人打量个遍。陆正明和刘勋都是很圆滑的性子,与张智瀚一唱一和,显然是一伙的。秦茂彦从落座后,默默在角落自斟自饮,既不奉承赵倦,也不与同僚酬和,看面相也像个耿直人。
她留心赵倦行止,发现赵倦一眼都没看秦茂彦。
接着张智瀚又说起贾德润,贾大人下船后,因为伤重,又染了风寒,直接被张知州安排到一处别院养伤病。
他既提到贾德润,赵倦便顺势问:“听说简相公也在卧床养病,不知现在如何了?”
张智瀚脸上无一丝异色,笑道:“正要告诉王爷,简相公这几日已经好多了。王爷想去探望的话,明日我来安排。”
赵倦点头:“那就劳烦张大人了。”
场面话说完,接下来就是享乐。赵倦不问救灾的事,也没人主动提。
酒菜上齐后,张智瀚向赵倦介绍:“这三元楼之所以叫三元,是因为有三样堪称‘状元’的宝贝。”
他觑着赵倦神色,见赵倦面上露出好奇,便绘声绘声一一介绍。三元楼的三样宝贝,一是有“仙露”美誉的雪腴酒,一是可做掌中舞的舞娘琼瑶,一是貌可倾城的琵琶女清池。
张智瀚当年也是两浙路考出去的才子,写得一手锦绣文章,夸词从他嘴里出来,显得格外诱人。
赵倦配合地露出兴趣来:“张大人既这样说,本王倒要亲眼见上一见。”
张智瀚拍了拍手。
十位清秀女使鱼贯而入,两人一对,伺候五位上宾。一个负责捧着酒坛子,一个负责拿金勺往金盏里舀酒。
雪腴酒酒色清透,口感顺滑,与清风楼的金荔可一较高低。赵倦饮下一盏,夸了几句后,阮棠见张智瀚朝身后的小厮使了眼色,那小厮便离开了。
厅堂的灯光暗下来,第二宝也上来了。
这个叫琼瑶的舞娘身姿如柳,打扮很有异国风情,在一只汤碗大小的莲花盏上舞了一曲。赵倦看了,没说什么。
张智瀚察言观色,挥挥手让人下去了。
第三宝既然最后出来,自然也是压轴。阮棠盯着侧门,也掩不住一脸的好奇。过了良久,穿一身碧绿衫子的清池抱着琵琶,缓缓走出来,面纱遮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杏般的眼睛。
阮棠一见这双眼,顿时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般。
清池蹲身行了礼,在矮凳上坐下,谁也没看。纤纤玉指拨动琵琶弦,竟是一曲充满杀戈气的《十面埋伏》。
一曲毕,几位大人都看赵倦。
赵倦也不负众望,沉默片刻后,忽然绽出一个笑,摘下身上一枚玉佩,递给于庭。吩咐道:“赏。”
于庭拿红漆托盘接了,走过去递给清池。
这可是晋王殿下今日第一次笑,还打赏了。张智瀚眉目间掩不住得色,轻咳一声,对清池道:“还不摘下面纱,来谢过王爷。”
清池抬眸,眼波在赵倦身上流水一般缠绵流过。阮棠的怪异感更重了,这位琵琶手,为什么给她这样的熟悉感。
待清池摘下面纱,露出庐山真面目来,阮棠如被定身,彻底愣住。
这位拥有如梦似幻、无法形容的美貌的小娘子,当真不是柳之之吗?
宴席散后,赵倦已经半醉,眼睛困倦得睁不开,双颊飞红。几位大人殷勤将他送上马车,望夫石一般,站了好久才回了三元楼。
秦茂彦朝几位老头子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张智瀚问:“你们觉得如何?”
陆正明:“原先听贾德润说他刀枪不入,让我们还好担了一回心,送去的八个丫头也都弃在前院,原以为他也不近女色。瞧这一夜,他眼睛就没从清池身上挪开过。”
刘勋捋须笑道:“之前那八个加起来,也及不上清池。王爷毕竟是京城中的贵人,什么美人没见过?非清池这样的国色,才能动心。”
张智瀚的小厮这时回转,悄声汇报几句,张智瀚长舒一口气,近日吊起来的心终于收回肚子里。
这边马车回了园子,阮棠和于庭伺候赵倦回了后院。
身边没有其他人,豆蔻端上醒酒汤。赵倦饮下,漱了口,脸上的酒气褪得一干二净,神色清明,哪里是喝醉的样子?
阮棠知道他又在几位当地官面前演了一出戏,这人真是天生的影帝,又能装醉又能装病,别说外人,他们天天在跟前的都看不出他是装还是真。
于庭:“我伺候王爷歇下?”
赵倦摇头:“不急,等一等,今夜必定有礼物上门。”
果然,话音才落,有侍卫来报,说张知州派了人,送来几车酒,抬来一顶小轿,都等在门口,问收不收?
赵倦在这侍卫进门时,便“酒色”上脸,又变成醉得迷糊状。一手支颐,眯着眼,似乎听不懂侍卫的话。
于庭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赵倦点了点头。
于庭和侍卫出去了。赵倦“面具”脱落,沉吟片刻,笑了起来,朝阮棠看过来:“走,推我去瞧瞧热闹。”
“这么迫不及待去看美人吗?”
赵倦:“……谁要看她?本王是要去瞧瞧他们给我上贡了多少银子。”
阮棠按照赵倦指令,推他出去,忍不住问:“清池娘子为何那么像柳娘子?”
“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大约是巧合。”
那也太巧了,她们可不止是脸长得像,一个人简直是另一个的复刻。
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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