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蝉鸣聒噪,日头暖得正好,阳光透过池岸边疏朗的柳丝,洒在东雩别院后花园的石板路上,风轻轻地拂,一地斑驳碎金也跟着轻轻摇晃。
三位云鬓香衣、姿容艳丽的女子正团围坐在一张矮木几前玩叶子牌,案几上铺着烟霞色的织毯,铜质彩盘中骰子骨碌碌地转,良媛刘氏着一身蜜色齐胸襦裙,斜斜地倚在雕花椅上,乌发中斜插一支金步摇,随着她垂眸理牌的动作,珠翠在她的脸侧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捏着手中衔花雀鸟的叶子牌,笑了笑,伸手便要去拿骰子:“瞧今日这手气,玩了半天,竟然没有一个好彩头,再输一会儿,都该把嫁妆赔进去了!”
承徽王氏面前堆着小半叠铜钱,还有两枚莹润的羊脂玉,正是今日赢的彩头,闻言笑得眼如弯月:“哪有姐姐说得那么怕,方才姐姐还要说赌上次郎君送姐姐的簪子呢,怎么,难道是不舍得了?”
刘良媛笑:“有什么舍不舍得,你若想要,我送你也成!”
王承徽自然是在开玩笑:“当不起,姐姐好好收着就是,是谁的就是谁的,咱们姐妹间玩笑话而已,要让林若华知道了,一准得来指责我们的不是。”
听到林良娣的名字,刘良媛不由眼皮下压,嘴角抿出一丝不屑:“她凭什么来指责我们,郎君都不曾说过我们的不是,她不就仗着当年和杨妙闻前后脚入的王府,真把自己当东雩别院的女主人了?也没有想过,都十几年了,怎么没见郎君把她扶正呀,说白了,还是不讨人喜欢呗。”
王承徽说:“姐姐小声些,让旁人听了去了,人家可是要做皇后娘娘的——”
“皇后娘娘?”
刘良媛大笑:“皇后娘娘,哈哈,皇后娘娘——”
说着,她呸了一声:“生不出来太子,她当这皇后娘娘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给别人做嫁衣裳穿?倒时候人家定是追封自己的亲娘做太后,她这个养母能落得什么好?真是到死都得被杨妙闻给压一头!!”
“啊呀,别这么说,我倒是听说……”
王承徽凑到她耳畔,低语道:“那天晚上郎君晚归,她在后门蹲到了郎君,把郎君带入房中,郎君没过夜就走了呢……”
这话刘良媛听了痛快:“她呀,哪怕是过了夜,恐怕也怀不上种。”
王承徽说:“这话怎么讲?”
刘良媛艳红的指甲掐着叶子牌,长眉微挑,道:“你晚来几年,错过了不少好戏,就说当年杨妙闻死了,留下了个没娘的孩子,便够折腾的,郎君那脾气早上是晴晚上是雨,谁也捉摸不透,一会儿一个样,都说把那孩子最好交给林若华来养,他偏偏不让,非要养在自己屋里,可他一个男人懂什么?给孩子养得病歪歪的,又黄又瘦,我还去过他房中帮过几次忙呢,就见他抱着孩子坐在床头,孩子哭他也哭,活像是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王承徽讶异:“竟还有这事?”
“可不是么,林若华天天跟他吵,为了这点事,后来听说林若华有了身子,也不知是和他置气还是怎么的,竟然自己去煎了一副药,当夜就见红了,在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怀过孩子。”
王承徽睁大了眼,摇着扇子的动作一顿:“……”
“看着郎君不常来咱们后院,可这里面的事多着呢,几天几夜都说不完,先不说了,玩牌玩牌,叫我看看——哎!好彩!!”
一旁的徐昭训噘了噘嘴,她年纪小,听不懂两个姐姐在说什么,只知道玩牌输了一中午很不开心,两个姐姐方才又当着她的面放声大笑,她就以为她们是赢了自己的东西开心了,良媛姐姐说把嫁妆赔进去是在开玩笑,可她呢?她是真的已经把自己的一对耳环给输掉了!
她赌气似的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搁:“罢了罢了!”
她伸手拨了拨面前寥寥无几的铜钱,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老这么输有什么意思?不玩了!”
王承徽挤出一抹笑,凑近扯她的衣袖,劝道:“原是图个乐子,妹妹别气。”
说着,她余光瞥见了徐昭训身后的一片空地,语气缓了缓,感叹道:“或许是之前看习惯了,自从那些海棠树被砍了,这里倒显得愈发空荡起来,也不说补种些什么,就这样一直空着,还怪难看的。”
徐昭训转过头去看,也跟着低声附和,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叶子牌:“哎,是呀,什么时候砍了的,我都没注意过,我还说呢,怎么日头这么晒,原来是树被砍掉了……姐姐,我们要不去廊下打牌吧?那里有水车,风吹得呼呼的,可凉快了!到那儿我没准就不输牌了!”
刘良媛听得哭笑不得,伸手推了一下她的脑门:“打牌打牌,你就知道打牌!你每天脑子里除了吃、睡就是玩!白瞎了你这样一张漂亮脸蛋,你怎么就不动动你的脑筋、不想着讨好讨好你的郎君,没准他一高兴,明天就封了你做良娣呢?咱们府上不正好还空了一个缺出来吗?专门留给你的你不知道吗!”
徐昭训被她一凶,眼角耷拉了下来,弱弱道:“啊?我、我做良娣,真的假的?可我要是做了良娣,是不是就要和若华姐姐一个院子了……我不要!我害怕她!”
王承徽笑得面色都红润了,她拉着刘良媛的胳膊:“快别逗她了,你不知道她是个傻的呀!”
刘良媛说:“哼,可算是!每天什么都不操心——”
说着,她想起来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继续讲:“说起来,那树是杨妙闻种的,多少年了,一直在那儿,早该砍了!记得当年种树的时候,杨妙闻还叫了我和林若华,弄了我一身的泥!后来她赔了我一条新裙子我才原谅了她,砍了倒也好,看着心烦!!”
王承徽说:“你记得倒很清,看来比郎君还想她的人,倒是你了。”
“呸!早死的冤家,我想她干嘛!”
刘良媛眉飞色舞,转头看徐昭训,见她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个傻丫头,光竖着耳朵听了,能听出什么名堂吗?你说说——你知不知道那些海棠树是被谁砍的?”
这个徐昭训知道,她拍拍手,欢快道:“是大王吧?”
刘良媛撇撇嘴:“大王八?我还小王八呢——”
说着,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三人立马噤声,齐齐抬眼望去,只见永宁郡王穿着一身利落的窄袖缺胯袍,正从假山旁的小径穿过。
“是大王!”
徐昭训双眼明亮,笑着扬声唤道:“大王!快过来坐坐!”
刘良媛和王承徽:“……”
不是,咱们难道不是正在讲人小话吗?!
把正主叫过来是几个意思呀?!!!
李息宁本想装作没看见,但远远听到了呼唤,只好带着一身汗走过来。
刘良媛笑意微凝,却也没起身,拿起纨扇掩了唇:“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