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离跳脚,咬牙道:“谢儒,你莫要过分,我没时间与你胡闹。”

“郭离,璎珞以后要独自生活,你无法离开淄陵与其相伴。我同她交代几句女儿家的事情,好让她日后生活能顺心一些,你不方便在此处。”谢儒心想若是郭离还不同意,那她只能发信号让隐在暗处的忱夜出手暂时拿下这小霸王,待她问完话再放人。只是那个叫冯叔的马夫,不知是否会武。此处动静太大,怕引起他的注意。

“阿离,我想同姐姐单独说话。”温璎珞原本一直躲在郭离身后,此刻却站出来主动为谢儒解围。

郭离不会拒绝温璎珞,尤其是分别在即,以后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他一想到她这些时日受了如此多的苦楚,怜惜之情便怎么抑制不住。他警告的意味看了眼谢儒,又转过头对温璎珞道:“璎珞,我就在外面等你们。若有意外,冯叔定会救下你。”

那个马夫果然会武,且听起来武功不低,谢儒心道。这倒也不奇怪,以郭离的身份出行身边怎会没有人照应。

郭离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直至人影不见,谢儒才算是舒了一口气,看着郭离消失的方向感慨道:“他对你当真是有心,想不到这淄陵城的小霸王也会有如此一面。”说完她刚要回头,就听得背后噗通一声,竟是温璎珞冲她跪了下来。

“还请姐姐救我!”温璎珞一声恳切,双眼泪汪,冲对面的人匍匐磕头。

谢儒着实被吓了一跳,立刻蹲下扶她,还以为她是太过恐惧,想要出口安慰却被打断。

“祖父出事前的一个月,几乎日日都同我说。若有一日他遭遇不测,旁人都不可信,唯有渔阳谢氏来人可以托底。但若谢氏未来人,那便想办法活下来便是。方才姐姐说自己是渔阳谢家人,我惊喜万分,但又怕被骗。直到阿离亲口告知我才相信,还请姐姐勿怪。”她拽着谢儒的胳膊不肯起身,非要一口气把话说完,十分激动。

谢儒听此话僵住身子,缓过神后蹲下与她直视,道:“温老当真如此说?”

温璎珞十分坚定的点点头,带着哭腔再次开口:“祖父早已为自己谋好了后路,他说若连谢氏都不肯来人,只怕也无人可来。我当时不懂这话是何事,直到寰丘祈雨,祖父遇害,我方知这话背后的深意。祖父......他早料到今日发生的一切。”

谢儒干脆坐下来扶住她,抬手替她擦拭眼泪,心疼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遭遇大难,却还能在绝境记住长辈的话,实属不易。

“璎珞,我确乃渔阳谢家人,父亲是曾中书令谢怀安。今日,我有几句话要问你,你如实回答,可好?”

温璎珞点点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拽住对方的胳膊不松手。

谢儒平复心情,问出自己心中藏了许久的疑惑:“温老弑君谋逆实属大案,但我知温老已死。蜀王与平候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到你,你是否知道一些内情?”

温璎珞神色明显凝滞了一下,那日寰丘痛苦的回忆席卷心头,她不由打了个寒颤,身体忍不住的发抖,却又拼命克制,缓缓起唇。

“大约是一个月前,天子寰丘祈雨的头一天晚上,祖父曾收到一封天子的密信。信中内容我不知晓,但祖父收信后面色凝重,在房中枯坐了一夜,直至灯油耗尽也未起身。第二日清晨,太阳还未出来,祖父便命人收拾书簏,说是要到寰丘讲经。我那时本应在房中沉睡,却被院内动静吵醒,偷偷爬了起来。我记得寰丘祈雨祭天并未请祖父讲经。祖父年纪大了,若要讲经开学必要早早准备,万不会如此匆忙,临时命人套车整书。我一时好奇,再加上在太学时曾与阿离打赌,祈雨祭天是否真的可行,于是偷偷躲进了书簏,想要进寰丘亲自看看朝廷如何祭天拜神。”

谢儒听到此处,不免疑惑:“你是说,温老是临时决定去寰丘的?”

谢儒曾猜测,温老若不是被人故意构陷,就是行刺的对象并不是天子而是蜀王。她这个想法实际上也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温老当年本已隐世而居,不理世俗尘事,然昌靖兵变后大启国难,紫薇移位,这才重新出山。其后多年温老一直跟随天子,所经之处必开坛讲学,宣扬克己复礼思想,想要恢复启礼。这位鲐背老人在风烛之年护住了大启最后一丝尊严。如此人物,又怎会谋逆弑君?

温璎珞点头,继续道:“祖父讲经只是借口,他入寰丘后前往祾恩殿秘见天子,我躲在书簏里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原来是天子得了王家相助,竟要在祭天之时行刺蜀王。王家派了百名死士提前埋伏在祭台周围,只待祭天时蜀王的侍卫撤离,便可行动。天子本打算事成之后再告诉祖父真相,却又怕万一失败,蜀王会以此事要挟。于是提前一天写信告诉了祖父,想要祖父有所准备,一旦行刺失败就要集结朝中帝党,入寰丘逼蜀王放过天子。”

谢儒叹气,真相原是这般,竟是天子要主动行刺蜀王,妄图夺回帝权。放眼淄陵,确实只有温老有声望能够集结帝党入寰丘救人。天子......她入紫薇殿时竟丝毫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她也被他那副胆怯懦弱的模样欺骗了。还有王家竟也参与其中,这就不难理解为何都封山蜀王会设计套住王氏兄弟了。

“但如今却是温老背了弑君罪名,这中间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谢儒猜想事情应该不会如天子计划的那般简单。

温璎珞说到这里,神色愈发痛苦,那日寰丘的血每晚都在她的梦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祖父惨死的模样。

“蜀王是何等人物,怎会轻易被杀。祖父不同意天子冒险,他说自己已经做了安排,让天子再耐心蛰伏些。可是天子已经疯魔,丝毫听不见去。祖父无奈,只得同意。然事情果真败露,蜀王和平候察觉异常,直接扣下了天子。天子懦弱无能,祾恩殿上平候不过几句威逼,便吓破了胆子,竟指认王家和祖父弑君谋逆。祖父为帮天子脱罪,故意认下罪名,撞向了天子手中的剑。”说到最后几句,温璎珞声音颤抖,闭眼流泪不堪回忆。

那日祾恩殿之上,君非君,臣非臣,蜀王亲手将剑递给了天子,逼他诛杀弑君叛贼。温老耄耋之年,头发早已花白,拄着拐杖站在天子面前,丝毫不退。若温老不死,那天子便要认下行刺蜀王的罪名,蜀王焉会罢休?这一局,终是无解。

谢儒听完后险些站不住脚,她起身背对温璎珞,平复了许久的心情才转过身,沙哑着嗓子开:“温老死后,你是如何脱身的?”

“我躲在书簏里亲眼看祖父惨死,本想不顾一切的冲出去,但一时悲痛难忍竟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我仍在书簏里,只是书簏已不再祾恩殿上。我听到有人说话,打开一条缝隙想要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却不小心被人发现,惊动了平候。我四处逃窜,奈何对方侍卫太多,根本躲藏不及,最后是一位我从未见过的凤眼将军放过了我,我这才有机会找到阿离。”

凤眼将军,此人是谁?谢儒疑惑想要继续追问时,突听林子四周异动,飞鸟惊起,灌丛摩挲。她陡然升起不好预感,立刻戒备紧张。

“夏大人,你可听清楚了?”一道男子声音突然响起。

谢儒大惊,立刻回身,就见应当在府中禁足的平候和夏杨不知何时竟出现在她们身后。且二人现身时,林子四周突然冒出无数侍卫,将谢儒与温璎珞团团围住。这些人出现的太过突然,犹如天降一般,她没有丝毫的防备。

平候锦袍白衣,侧过头问身边的夏杨。夏杨盯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明白今日平候将他带来此处的目的。

“平候,你这是早有预谋。”夏杨身着绯色官袍,面色板正不苟言笑,盯着谢儒和温璎珞两个女子,却话锋指向平候。

平候淡笑尔尔,同样盯着这两个女子,胸有成竹道:“有时堂上问不出的话,堂下却未必。古有包公审乌盆,日审阳,夜断阴,夏大人平生最敬包公,今日这一出戏比起那乌盆案也不遑多让了。”

谢儒与温璎珞此刻就像是两只被围困的小兽,平候和这些侍卫则是高高在上的猎者,将她们堵住无路可逃。谢儒此时此刻才意识到,温璎珞救出的如此顺利,背后是有人推波助澜。或许从一开始,平候和蜀王就已经设计好这一切。

“姐姐......我们......”温璎珞躲在谢儒身后极度害怕,平候她是认识的。

“莫要害怕。”谢儒回头轻声安抚她,握紧她的手将人扶起,又替她整理好衣衫,再道:“莫要忘了你祖父是谁,任何情况下都要记得临危不乱这四个字。”

温璎珞眼中划过一丝坚定,狠狠的点头,再看向平候时眼中的恐惧已然卸去了三分。

谢儒转过头直视平候,语气未有丝毫慌乱:“平候为了抓人,竟连自己的亲弟弟的都利用。郭离那傻小子现在还在外面等着呢。”

平候上前一步,这是他与谢儒第一次直面对话,这位谢氏女果然如他想的那般,是个带韧劲儿有脑子的。他张口道:“谢小姐利用阿离进紫薇殿见天子,又让崇和假扮你去刑场拖延行刑,是觉得温老一定是为我父王所害,想要将真相公之于众,对吗?”

谢儒想起紫薇殿上荀信拆穿她的想法,她确实是故意引平候前往紫薇殿,好让天子下旨暂缓行刑。她无法确定蜀王是否真的想杀温老,却笃定平候不会以温老谋逆的罪名让此案落下帷幕。若真如此,那这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像她一样的人在背后非议蜀王,也会引天下文士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