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棠许久才缓过来。

江道灼欣赏着她惊魂未定的表情,信手提起腰间那柄崭新的拂尘。

李初棠双目骤然一缩。

黑色拂尘丝绦柔亮如绸,光泽幽深,那质感像是……

“……阿青的头发?”她指着拂尘,声音微涩。

江道灼跨过门槛,口吻随意:“不想换成你的,就别多问。”

“你要去哪儿?”

“庙里等着。”他头也不回消失在暮色中。

庙内,李初棠收拾好散乱的桌椅,精疲力尽地侧躺于竹床之上,腰酸腿软。

她合上沉重的眼皮,正欲沉入梦乡,身下竹床却蓦地一沉。

有人不容置疑地压了上来。

李初棠周身一僵,警铃大作,屏息不敢乱动。

随即,耳边传来窸窣的解衣声,她的心跳也随之擂鼓。

江道灼坐在床沿,正解着腰带,周身携着未散的水汽,发梢微湿。

李初棠鼓起勇气扭头,蹙眉瞪他:“你做什么?”

跳跃的烛火为他镀上一层柔光,削弱了几分危险气息。

江道灼垂眸,动作未停:“这还用问。”

睡觉这么寻常的事,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即使身旁躺着一位相识仅一日的妙龄女子。

李初棠眼神恳求地望着他,对方不解其意,毫不犹豫解带,外袍丝滑褪下。

“你……不知礼数为何物吗?”她急了。

江道漠然瞥她一眼,当面扯开里衣系带。衣衫微垮,线条分明的胸腹肌理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李初棠何曾见过这阵仗,惊骇之下转身躺倒,速度快得卷起一阵微风。

江道灼讥诮看她这番动作,像在看戏台上的丑角。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他语带嘲讽。

此话如同火上浇油。

“要你管!”她双手环胸,留给他一个紧绷的后脑勺。

身处无名深山,与一个相识不过一日、身份成谜、手段狠戾的人,缔结了这般不正常、不平等、相看两眼的契约关系。

还有比这更糟的境况吗?

“醒醒。”身后传来他不耐的声音。

李初棠紧闭双眼,佯装未闻。

“别装了。”他伸手,精准戳向她肋下。

李初棠如炸毛的猫儿:“你干什么!”

“上药。”他命令道,不容置疑。

李初棠梗着脖子回头,下一刻呼吸微窒。

他半侧过身,白皙的皮肤覆着一层薄而韧的肌肉,自手臂至胸腹,腰身紧窄收束。

她的目光凝滞,随即飞快垂睫,仿佛被烫到。

江道灼屈指敲敲身旁药瓶,唤回她的神思。

漆黑一片的破庙里,忽而变得极静,柔和的月光斜窗洒下照亮李初棠通红一片的脸颊。

他就这样抱臂等待她,耐心在一点点消散。

李初棠别无选择,打开药瓶。

他转身,露出伤痕交错的后背。

犹豫片刻,指尖终是触上那些紧实肌理上的新旧伤疤。

有些旧伤纹路奇特,不似中原兵器所致,更像少数族裔的纹身和图腾。其间散布着或红或青的圆斑、针孔,状若中毒之兆。

她压下心头疑虑,仔细将药粉撒在新增的刀痕上。

江道灼慵懒盘坐,一股陌生的不适感随着她纤细指尖的游走,悄然蔓延至肌肤之下。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扬了扬眉,出声警告:“若敢妄动,下场比阿青更惨。”

正专心敷药的李初棠:“???”

真有病。

她强忍不忿,视线落回他的伤口。清晨恶战后,皮开肉绽之处竟愈合了大半,部分刀口甚至开始结痂。

这人什么体质?恢复得如此之快!

李初棠狐疑地偷看他。

血液发黑,引蛇助阵,道长装扮不似作伪,京话夹着南疆口音,周身弥漫草药味……

她在江南时曾听大夫说,南疆多奇人异士,江湖游医手段莫测。

李初棠疑窦丛生。

短暂同行,无需推心置腹。

煎熬的敷完药,她尚未收拾好药瓶,江道灼以臂为枕侧卧于床。褪下的衣袍没有穿好,松松环在腰间。

“你睡这儿,我睡哪儿?”李初棠蹙眉。

江道灼动作微顿:“床加宽了看不出来?”

李初棠领悟言外之意。

她抢先占床,本意是逼他打地铺,谁知他竟打算同榻而眠。

不愧是南疆人,化外之地,不循礼法。一点男女观念都没有!

李初棠心一横:“无妨,我睡地上。”

幸好取回了刺客衣物,铺在地上能防潮。

她刚要起身,腰后的绦带被两指勾住。

江道灼稍一用力,她不由自主向后倒去,跌回他身侧。

“不许离开我。”他的药丹,他要亲自看守。

李初棠又恼又惧,只好隐忍。

愤然转身,力求眼不见为净。

深夜破庙万籁俱寂,山风偶尔掠过。春寒料峭之际,李初棠不觉寒冷,反觉体内一股无名燥热升腾。

从未动过如此大的肝火,五脏六腑焚灼得厉害。

身体明明疲惫不堪,闭目酝酿许久,却无半分睡意。

定是因为床榻另一端有外人。

李初棠索性睁眼,扭头望向对面。

江道灼面朝里侧卧,食指松松缠绕着她的绦带。他闭目时,鼻梁高挺,长睫几乎垂落至卧蚕,静默的时候还挺好看。

漂亮得像南风馆里的小倌。李初棠心想。

“还没睡。”他骤然睁眼,吓得李初棠心跳漏了一拍。

她惊魂未定:“你……你何时醒的?”

“你睁眼时,气息变了。”

李初棠:“……”

“为什么不睡。”

“心急如焚,被你气的。”

江道灼心念微转,莫非是血丹之效?

“闭眼。”他命令。

李初棠依言合眼,随即听闻耳畔响起银笛之声。音调诡谲迷离,不知何故,她只觉头脑愈发昏沉,恍若笛音中掺了迷药。

意识彻底沉沦前,她心道,这南蛮野人,果然会邪术……

待她呼吸平稳,沉入梦乡,江道灼笛音一转,又换了一曲。不久,窗外传来窸窣滑行之音,数条黑蛇闻声而至。

“替我看紧她。”江道灼对蛇群低语。

旋即,他行至熟睡的少女身旁,握住她的手,在指腹上轻轻一咬,缓缓含入口中。

片刻后,他回首,对领首的银环蛇下令:“即刻搜山,查找枭羽卫踪迹。”

银环蛇信子疾吐,发出嘶嘶之声,旋即率领蛇群悄无声息散去。

翌日,李初棠被破窗外的阳光刺醒。她眯开一线眼缝,见竹床另一侧空空如也,周身瞬间松弛,翻个身继续睡。

好像过了片刻,又似过了许久,李初棠悠悠醒来,揉着惺忪睡眼。

感官逐渐复苏,一股诱人食欲的香气扑鼻而来。

“醒了?”江道灼托着餐盘进来,目光掠过她慵懒神态,嘲讽一笑,“周公真是好客,让你流连忘返。”

李初棠面颊一热,慌忙背身整理微乱的衣衫。

她一边系带,一边问道:“婆婆送的饭食?”

“自然。”身后传来碗筷摆放的轻响。

李初棠整理妥当起身,正大光明地打量竹桌旁的刘大壮。

他头戴银莲冠,崭新的黑色拂尘优雅搭在臂弯。额覆一指宽抹额,其上银纹繁复古老。腰带缠两圈红绳,其上悬缀黄符纸、小银笛、大小铃铛、一串铜钱及一枚大型镂空银制香囊。

周身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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