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明日。”

闻鸳别过头。

“明日你回了御前,我照样是笼中囚。莫非将我扣押软禁,你便欢喜吗?”

她已分不清在气什么,一句一句顶到这里,谁都不愿让步。

忽略了原本,其实她只想问个真相。

卫进在她的怒火中一言不发,迈步出了卧房。

关门的声音很轻,一如,纵知她算计,也会在意她的皮肉之苦。

所以。

闻鸳扯起被衾蒙住自己。

他们何以走到这般田地。

心事重重,这一夜注定睡不安稳。数个时辰辗转反侧,好不容易摒除杂念合了眼,天已大亮。

明月来伺候晨起梳妆,闻鸳脑海中依然是昨日卫进的眼神。

应是听到她说想见家人时就猜到了,他眼中浮起的落寞真真切切,她没看错。

或许比起她关心忠勇侯府,更令他心痛的是她的苦肉计,是她不惜伤害身体,来换外界的消息。

明明知道他最在乎,居然狠心利用他的在乎。

她到底在做什么。

“昨夜,”她扶着隐隐作痛的额角问,“督公何时走的?”

明月拆下包扎的软缎为她换药,答曰:

“从卧房出来,吩咐咱们小心照顾夫人,就连夜回西厂了。”

那便是一刻也未歇。

约是没睡好的缘故,闻鸳只觉心口针扎似的疼。挥手示意明月退下,不顾发髻尚未簪花。

左右再狼狈,抵不过心底难堪了。

“夫人!夫人!”

云华急急忙忙跑来,正逢明月开门,一头撞进屋内,险些跌了一跤。

“冒冒失失的,”明月瞪她一眼,“仔细吓着夫人。”

闻鸳乏得很,支头问:

“何事?”

云华擦了把汗,指着外面,气喘吁吁道:

“回夫人,二小姐到了!”

今春新得的明前龙井于滚水中伸展嫩芽,明月斟上两盏,云华奉来三四样精细茶点。二人退出书房,留闻鸳和闻缨姐妹单独叙话。

闻缨无心品茶,开门见山与她讲起忠勇侯府的事。

“长姐家书寄回太师府那日,北镇抚司当街押送顾二公子入诏狱,声势浩大。爹托人一问才知,竟是顾二公子为教坊司的歌伎,动手打了廉王。”

“荒谬!”

闻鸳无法可想。

“顾凭轩多大年纪,他去什么教坊司。”

闻缨泄愤似的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道:

“他是没去。不过是听到有人呼救,提剑闯入,撞见廉王对那歌伎用强……这不,当了英雄,也坐下了重罪。”

虽为了救人,但刺伤亲王是事实,顾凭轩脱不得罪。

闻鸳指腹摩挲茶杯,凝思片刻,问:

“廉王伤势如何?”

闻缨冷笑:

“这几日一直称病不上朝,教人以为他重伤难支,实则就是擦破点皮,早该痊愈了。”

闻鸳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得了着落。

廉王无恙,当朝也未曾下旨处斩顾凭轩,此事尚有回寰的余地。

她为闻缨添茶,又问:

“需要我如何做?”

闻缨掀开带来的提篮,其中伤药棉布一应俱全。

“爹已传信奉旨回京的端王,届时端王自会为顾二公子进言。端王是皇上的七叔,加之此番玉门关大捷,战功赫赫,在御前说话也是有些分量的。但顾二公子先前于诏狱受了重刑,劳烦长姐将这些药给他送去,着人替他包扎。”

“我?”闻鸳愕然,“诏狱隶属北镇抚司,我算什么?”

况且北镇抚司一向与西厂不睦,连卫进入了诏狱都凶多吉少。她何德何能,让宋旗那伙人通融?

闻缨也倍感诧异,反问:

“长姐不知情吗?前日卫进借赈灾得力之功绩,把顾二公子从北镇抚司手里要走了。眼下,人关在西厂。”

“什么……”

原来他数日不归,俱是为了忠勇侯府而奔走。

他们刚从江南回来,正逢当朝疑心最重之时,卫进偏据此要挟,处境岂非更加举步维艰?那北镇抚司何其嚣张,倘使因此结下恩怨,往后他在官场行走,便愈发四面楚歌。

顾凭轩救出来了。

他自己呢。

“长姐?”

闻缨看她想得出神,出言打断。

“你打算何时去西厂?”

闻鸳收回思绪,却摇了摇头:

“既在西厂,没什么好担心的,卫郞定会保他性命无虞。”

“那怎么行!”

闻缨情急之下撞翻茶盏,热水洒满桌,一室茶香弥漫。

闻鸳怕烫着她,忙唤人收拾,她倒先抓住闻鸳的手。

“长姐,卫进毕竟是阉党!”

“阿缨……”

“长姐!”闻缨不给她机会反驳,一力劝说,“忠勇侯战死,如今顾家只剩这一条血脉。若顾二公子有个闪失,咱们如何向顾世伯和伯母交代!”

饶是再不愿卫进为难,为了顾家,她不得不去。

“好,”她终究垂眸应下,“等用过午膳,我去一趟西厂。”

或许某一刻动心闪念,也盼与他相见。

她想他了。

时间紧迫,闻鸳来不及亲手做点心。着人到城北徐家铺子买上几样时令花糕和拌春笋,分作几碟带着。

马车颠簸,食盒在她怀中抱了一路。不教糕点碰碎了,不让鲜笋洒出去。花朝节近,京师春光正好,微风吹起窗帘,灿烂春色尽收眼底。

这样好的天气,她去找他,竟要为旁人筹谋。

即使问心无愧,恰如滁州鸣玉山,她为顾凭阑的衣冠冢拔去杂草。

他还是会难过啊。

马车停在西厂外的梨树下,门口值守的护卫认出是卫府来人,忙不迭献殷勤,摆下马凳,扶闻鸳下车。见闻鸳手提食盒,猜测是探望卫进,不等禀报,就把人引到前厅。

闻鸳提裙跨过几乎齐膝高的门槛,那道伏于案后的身影蓦然闯入视线,她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

昨夜一心探问顾府的劫难,想从他的保护里挣脱,浑然不曾发觉他连日奔波劳累,已是面色苍白,心力交瘁。

自冀州到京师,没日没夜地赶路,他甚至未得空坐下来,好好吃一餐饭。

“卫郞。”

她站在堂下唤他。

不知怎地,喉咙喑哑,听起来竟仿若哽咽。

待命的番子识趣退下,关好大门。日光遮蔽,房中陡然暗下来。

卫进搁下手头的公文,步出书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