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昱修如约在宫门口早早等候,比约定时间早来半个时辰。

他一身白衣如雪,病容憔悴,站在风口被春寒一吹,本就苍白的脸更是如纸般脆弱,我见犹怜。

砚台看不下去了,抱着披风挡在风吹来的方向,“公子,您还是穿上披风吧,这大病初愈还未好全,别回去又病了,病了不是更不好,耽误以后见公主不是?”

江昱修不说话,大有一副在这站到死的架势。

“要不咱先上马车避避风?这离着约定时间还早着呢。”

砚台说了一大番话,口水都说干了,自家公子还是无动于衷,眼瞅着公子今日格外不同的打扮,再配上这样一副面孔,砚台心里划过一道自己都不愿相信的想法——公子不会是想博得公主的怜悯吧?

砚台赶紧把这荒谬的想法抛掷脑后。

不可能不可能,别看平日里公子对公主孔雀开屏亲热黏糊,恨不得一步不离公主的样子,那都是男人在心爱之人面前吸引目光的手段罢了,真的不顾脸面放下身段做这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事,与南风馆里供贵人玩乐的小白脸有什么区别?

何况公子本就是个有脾气的人,从小到大还十分倔强,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要是公主真的抛弃了公子,公子难道还死皮赖脸的强留吗?

那是挥挥袖子抬腿就走,绝不回头。

恰恰相反,江昱修就是这么想的。

无论如何,他与公主不能就这么结束。

哪怕他服软撒娇卖痴。

贸然回到前世决裂的结点,江昱修心中更多的是紧张、忐忑、不安、压抑。

两世记忆纠缠,他无比明确自己只要萧京禧。

在他的视角里,他们已经几十年没有好好相处过了,记忆又告诉他她们目前关系很融洽,不久前还互相剖析情愫,萧京禧态度很好。

此刻他仿佛回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有着第一次约见心上人的紧张。

或者说,在他这里是芥蒂疏远后的和解,完成前世的遗愿。

可江昱修无比确切的知道不一样了。

这辈子与上辈子的区别很大,他变了,萧京禧也变了。

前世她们之间规规矩矩的,无论是明面上的宴席还是私下约会,都刻意保持一定的距离,相互之间暗戳戳的试探也不过分,基本上还是端着身份礼仪的。

这辈子先是表白,又是夜游亲昵,他吃起醋来矫揉造作的自己都不敢认,萧京禧还一反常态的主动,直接对他又捏又摸的,游船行为出格,萧京禧打了他他竟然理所当然的接受了,知道她喜欢美人,还光明正大的各种打扮诱惑她……

太荒诞了。

这也让他十分忐忑,前世今生完完全全是性格迥异的两个人,若不是他清晰的记得自己是谁,恐怕都要认为魂穿到其他人身上了,这般状况下,他还能是“他”吗?她还能是“她”吗?

现在他回来了,知道自己要克制住前世的脾气,要压抑独占萧京禧的心,要服软卖可怜,尽一切手段留在她身边。

他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的滋味。

越害怕就越不安,万一他装的不像,或者萧京禧那么敏锐,被她发现他的异常了,那又该如何?

从外看江昱修的躯壳形销骨立,实际上他脑中也是一片空白,巨大的迷茫包裹住他,他不知踏出的下一步是平地还是断崖,这种感觉太折磨人了。

车铃声响起,江昱修掀开眼皮看去。

温婉兮正好撩开窗帘看看走到哪了,乍一见到他在这还挺诧异的,特别是他身上的颓靡虚弱,与平日里的意气风发迥异。

听说他前天夜里病了,难怪脸色吓人,乍暖还寒的日子在这驻足,看架势是在等人,那么在等谁就不必言说了。

江昱修先是瞥了她一眼,心中没什么波动起伏,从被掀开的窗帘一角看进去,车上还有其他女眷,他平平的收回目光。

他看过来的眼神好陌生,温婉兮没有打招呼的意图,放下帘子隔开目光,转头和王君尧说话。

马车行驶而过,带走短而黑的影子,露出向西偏斜射下的白亮光线。

未时了,还有一刻钟。

萧京禧掐着点出现在宫门口。

宫人放下马凳,先下来的是青枝和瑞珠,看了一眼四周,视线在江昱修的方向多停顿了一会儿,二婢扶着萧京禧的手下马车。

江昱修并未上前,离着远远的距离站在那儿。

这人褪去往日里的一流意气,变成病娇美人,白衣添上清冷,洁白的颜色比不上他莹透的肌肤,脆弱的青筋绷出来,唇色浅淡,被自己抿出一丝粉晕,只略微抬眼,便是水汪汪的清泉泄出。

发丝垂下,睫毛轻颤,咳嗽的轻声是对春风不温柔的娇气抗议,风再大一点儿、日再耀一点儿,便能夺了他细弱的呼吸。

萧京禧哪见过他有这般时候?心一下子揪起来,化成一滩春水,要拖住这易碎的琉璃送回柔软的心房。

她上前两步疾走。

江昱修握住她伸来的手,先她一步开口:“一起去河岸柳林,今日那里很多人都出来游玩。”

他指尖微凉,萧京禧拢住他的指尖握在手心,寒冬腊月里他的手都是热的,现在却怎么也握不热,她将要说的话咽下,只道了一个好字。

二人出来时都配了车马,按理说应该分开上各自马车的,可江昱修不松手,萧京禧便把人牵着带上了自己的车里。

青枝和瑞珠自觉上了砚台牵来的马车,留二人独处。

车夫问过里面的人坐稳否,得到肯定的回复便驱马跑动,跟上前面的马车。

砚台坐在车台上风中凌乱。

他是离自家公子最近的,最能发现公子见着公主后的不一样,那一瞬间,公子就跟换了一个人一般,气势陡变,弱柳扶风,比期期艾艾的深闺怨妇还要柔上三分。

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如倦鸟般扑向公主。

完全颠覆了砚台的认知。

窗纱很好的遮住了隐私,一上车江昱修便两步不稳倒进萧京禧怀里,萧京禧搂住了他的腰将人提上来些按在怀里,伸手探他额头。

“听说你病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江昱修哀怨:“想你了,你又不来见我,红豆相思你不知道?”

比起两颗红豆,萧京禧记忆更深的是那一连串的鬼脸,像极了他的碎碎念,最后附上头发着火的小人表示自己的生气,那时人还挺活泼的。

现在试着他短促而急的呼吸,精力旺盛的人儿疲软的趴在她怀里,勾着她的披帛晃啊晃。

“你都不心疼我。”委屈巴巴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故意早早的出门候着,就等着现在呢,萧京禧戳破他:“所以你就提前站在风里把自己折磨成这样,让我心疼?”

“我想早一点见到你而已。”江昱修脸枕着她的腿,说这话时深吸一口她身上的味道,抬眼看她。

可怜兮兮的。

萧京禧被他磨的无可奈何,手掌附在他的颈后轻捏,满腹稿的政治权衡说不出来了,她层层递进:“没有男子这么黏糊的。”

“那是别人,又不是我,我欢喜你,就想时时刻刻与你黏在一起,管别人做什么,他们都没有能让他们做到这种份上的心上人,嫉妒去吧。”

“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的家人好友,亲情友情抱负,很多值得花时间的地方,只想着我会腻了的。”萧京禧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脸。

江昱修反驳:“情亲从一开始有便会一直有,一开始没有的汲汲营营也不会有,友情能得一辈子长的是罕事,每一段岁月每一段路程,总能遇到新的人,有时珍惜,消时不必强留,唯有爱,错过了就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往后的每一个人都是勉强的。”

“你说是不是?离了我,还能有人给你像我这样的感觉吗?”他的眼睛湛蓝烁亮的。

萧京禧由衷回答:“没有。”

江昱修抱紧她又深吸一口气,鼻息间全是馨香,是专属于她的味道,安心又久远,他激动的尾巴要翘起来。

“所以啊,是不是有情人最重要?你在我心里最重要,把最重要的放在身边随时可以见,是不是很正常?”

“人怎么能这么狭隘呢?”

“那还不是你的分量太大了,在我的心里塞得满满的,就塞不下别的了。”

萧京禧被他饶了进去,早忘了自己是来劝他建功立业去的。

真是的,这人哪来的这么多歪理?

江昱修趁机到处乱摸,萧京禧拍掉他的手,反而将人搂的更紧,这无疑是放纵男人,眼瞅着他更加耍赖了,萧京禧察觉出不对劲。

他现在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的持重守正呢?

他的知止有度呢?

他的克己复礼呢?

谦谦君子的样子哪里去了?

“你怎么这么……”

江昱修心下就是一个咯噔,他太作过头了?

抱人的动做停下,他连忙双手捧心,眉头紧锁,咬唇轻溢出声:“我心口疼。”

疼还做出如此美丽的姿态,萧京禧挑眉,伸出一根手指戳江西施的鼻尖,见他无动静,遂捏住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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