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醒来后坐起,怀里之人不复存在,夜里凉意沁入肌骨,耳畔隐隐似还能听见那些聒噪娇声,如那人性子般胡搅蛮缠。

元储垂眸不语,似有所思,解欲之人他并不缺,后宫妃嫔多性情温和,只是幼年登此帝位不过半载,父汗便于梦中溘然长逝,冯氏亦曾幽闭他于空室,断绝吃食三日,若非宗室相劝,他未必能活至今日。

那些妃嫔又多为冯氏所选,若得召幸,侥幸怀了他的子嗣,恐怕乾阳宫早晚再度易主。

那人倒是个例外,出身冯氏,却是个浅薄之人,娇生惯养长大,喜怒皆写在脸上,藏不住心事。

……也是个身娇肉贵的,浑身水做的般,稍加用力都会留痕,她又最怕疼。

元储闭了闭眸,有一刻不知想了什么,骤然睁眼起身,大步朝内间净室走去。

常备的凉水让人意志清醒,他没再回寝殿,更衣后到了书室,亲手挑起烛火,不久德常便进来侍奉。

奏章比起往日不算多,他批阅之后天色刚亮,秉着烛台,他又在那张大舆图前站定,抚触那洁白绢帛上勾勒的洛阳、建康,还有南方各州,心忽然定了下来,坚如磐石。

大丈夫所求者,当为建立不世之功,大魏已失南地近百年,帝位传至他手,他自是义无反顾,唯知用兵奋搏。

除此之外,万事万物,皆不足惜。

至于冯氏女怀妒造访禁苑之事,宽容为上,不宜多加追究,要紧的是分清界限,勿让她再存妄念。

“德常。”

“奴婢在。”德常垂首道。

“将马鞭送回太尉府,不必你亲自去,随意派个人,过了太尉府的眼目,便可速归。”

不久,兴庆宫近侍求见,道太皇太后有请,若君上得空,请即刻登辇起行。

元储看了眼兴庆宫方向,一时未应。

冯家筹办曲水宴之事,他早已耳闻,或早或晚,总归免不了遵照兴庆宫的懿旨立后纳妃,倒是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兴庆宫近侍悄悄抬眼,斗胆催了句,“君上可否立时动身……”

元储脸色淡淡,道了声“好说”。

三年前,他借婚事开始亲政,三年之后,周而复始,于他有利。

兴庆宫近侍莫名打了个寒颤,忽骇然至极,莫名觉得眼前这位帝君似是身上套了锁链的雄狮,越是平静,或许待他挣开锁链之后,席卷而来的怒意越是滔天,无人能受得住。

……

冯南歌坐在回家的马车里,与母亲生着闷气。

两天前,未经她许可,阿随被遣回家里,她身边没了人说话,做什么还都要被明嬷嬷看着。

去找母亲说理,却只被告诉今日要回家,让她跟着明嬷嬷收拾东西,别再出去乱跑。

冯南歌当即就去找了阿婆,打算告母亲的状,刚莽里莽撞地闯进上房,却发现阿公也在,立即站直了身子,脸上丧气也收起不少。

“我还不想走,想在这里多陪陪阿婆。”她干巴巴地解释,每次见了阿公大气都不敢多出。

本来她不怎么怕阿公的,但义兄有次犯错,被阿公拿着鞭子抽打,那是她第一次见阿公发火的样子,板起脸来差点吓坏她。

从此之后,她在阿公面前便老老实实的,母亲说这是鼠儿见了猫,该!

“你母亲和我说过了,出来这些日子,你父亲在家也念着你,倒是该回去看看。”

冯南歌欲言又止,见了阿公的脸,到底不敢反驳,闷声应了句是,颓了肩便告退。

“等等”,斛律稚又叫住了她,“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禁苑?”

冯南歌又闷闷地嗯了声,想起自己那天做的事,忽然大惊失色,阿公怎么会知道,难不成那人脸被稍稍擦破了皮,就找阿公告状不成?

斛律稚见状笑道:“君上为人深沉,九娘既已离宫,远着些便是,不是大事。去罢,你母亲在等你。”

冯南歌眨眨眼,赶紧告辞了。

但她不和母亲坐同辆车,坐自己的翠幄青绸车,还把明嬷嬷赶了下去,说要自己一个人。

斛律珠听了眼都不眨一下,吩咐底下人套好车便行路,不必多加理会。

冯南歌没人说话,盘算起那天禁苑的事,听阿公意思,那人该是没说谗言。

但那人也不是个好的,欠着她的金谷园不给,看样子是要赖账,看样子什么答应她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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