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过了两日,冯家帖子便送到西宁公府上,冯家两个小子听说府里二郎君不在,郑重其事地嘱托西宁公府管家,务必转交二郎君之手,切勿忘了此事。
管家应得爽快,还道里面备好了茶水,请喝些再走,那两个小子连连摆手,匆匆又走了,想着冯家的帖子倒还无人敢拒,赶紧赶回府里复命才是。
见两人走了,管家却是愁眉苦脸,手捧帖子往内院而去,到了二郎君院前,正撞见鱼雁往外走来,叫住了他,“这里有封帖子给郎君的,冯氏府上,你赶忙拿去呈给郎君!”
鱼雁笑嘻嘻地躲开了,“您老是知道的,郎君不见外客,什么帖子不帖子的,不归我管。我备车去了,郎君赶着出门!”
管家骂了句滑头小子,思忖了下,还是没进房中,来了另一头世子所居松风院,将帖子递了上去,“是冯家那位郡公有请。”
冯氏一府仰赖太皇太后,族长为当今太傅,其同胞兄弟与太尉府联姻,如今在御史台任中丞一职,前些年,为了冯氏女封后的排场,那位御史中丞被赠了郡公爵。
不期然地,比起有过数面之缘的御史中丞,晋玄先想起的是清徽后园那场婚宴上,百官齐聚,本该谨守本分跟在君上身后的冯氏女,竟是与君上并驾而来,娇蛮无礼,不将尊卑放在眼中。
后来种种,更是变本加厉,悍妒霸道,引得后宫前朝俱皆不满,弹劾折子不断,她却我行我素,丝毫不改作风。
……也不知如今废后,她是否后悔当日之举。
晋玄忽地一愣,如何想到这里来了,皱了皱眉,对管家道:“接了帖子,叫叔逸携礼去郡公处拜访,不得多言。”
冯氏中人,这位郡公倒称得上治学有道,在御史台经营多年,也是兢兢业业,清廉中正。
他下帖来邀,多半是诚心清谈,不为其他。
晋宁深知兄长为人,从不曾强逼他行事,既然帖子接了,定不是旁人那些多为意在观婿的恶俗之帖,便按着帖子上日子,带了游学路上的风物登了冯氏门第。
见了那位郡公,果然未有不妥,两人徐徐交谈,不时问些他游学在外的故事,又感慨起各地学风深薄不等,洛阳健康两地百姓亦能诵诗,往南往北其他地方,越是往远了走,便连识字都困难,连名字都要人代写。
“也不知何时我平城之人,也能如洛阳百姓,个个出口成章。”
“郡公岂不知,洛阳当年也曾是我大魏旧都,平城未必不是第二个洛阳。况且平城中读了诗书之人,本就不在少数……”
这边话音未落,冯则瞥见夫人领着九娘款款而来,不动声色地道:“到底是旧时了。不过我看若都是叔逸这般人物,愿意亲授诗书,为人之师,倒也不怕了。”
“谈什么诗书?我妇道人家却不懂。”斛律珠携着九娘笑声而入,吩咐侍女们给客人添茶。
晋宁忙起身行礼,转瞬之间,脸色已有些淡淡,“多谢冯夫人。”
余光扫见跟在这位冯夫人身边之人正着泥金花鸟纹蓝裙,步履懒散轻慢,不必多言,自是那位颇有失德之名的废后,他脸色更是淡漠了几分,方才还相谈甚欢的地方,顿觉十分厌恶。
又听这位冯夫人笑着请他坐下,不必多礼,要他把这里当做自己家般,晋宁更是深觉被辱,唇角紧紧抿成直线,不肯坐下,道:“晚辈忽然想起尚有家事未了,不敢再叨扰贵府,今日得郡公、夫人款待,晚辈感激不尽,来日再登门拜谢。”
斛律珠面不改色,仍旧笑道:“不急,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府上的人去办就好,事缓则圆,郎君可别性急误事。来人,换碟茉莉糕来,我看郎君不喜这盘山药糕。”
常嬷嬷本就捧了茉莉糕来,是给九娘的,闻言只好拐去了另一边,“郎君请用。”
冯南歌本来还百无聊赖的,母亲说要给她找个先生,是去了各地游历回来的,颇为有趣,能叫她打发日子,她就来了。
可没说先生一来,她的糕点就要给他,这茉莉糕是她想吃厨房才现做出来的,眼下只此一碟。
而且这先生还满脸忍耐,似是要了他命般,那可是她爱吃的茉莉糕!这人岂有此理!
“等等!嬷嬷,端回来,倒给廊下雀儿吃!”
晋宁不由冷笑,冯氏之人,果然霸道,怕不是要他遇了这强取豪夺之事,还要强颜欢笑才肯罢休。
“女郎倒是大方”,他略略抬眉,嘲弄之意浮于脸上,“连鸟雀都沾光……”
忽然他却又愣住了,望着那张鲜妍明媚的脸儿,脑海中浮现起那日乌发丝丝拂过她脸颊的模样。
没想到,没想到她竟是……冯氏女。
“阴阳怪气,不识礼数”,冯南歌不悦地打量了他两眼,看向母亲和父亲,“这就是你们要请的先生?”
晋宁忽然起身,面色隐隐发红,轻声道:“女郎何出此言?”
冯南歌爱搭不理地瞥了眼他。
晋宁呼吸微促,只觉心腔要跳到嗓子处,勉强解释道:“方才……是误会。”
言罢,他又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冒犯了女郎,叔逸有愧。”
冯南歌开始烦他,刚才还那样呢,现在又有愧了,两幅面孔,和过去那些爱写折子骂她的大臣们没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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