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迩为榻上的祝新蕴理着被褥,往日的笑靥明眸不复,她只是安静地、苍白地、虚弱地沉睡着,看上去一阵风就能把她带走。

萧梅暄端来药,穆迩轻柔地将祝新蕴半扶起,让她枕靠好,接过药碗一小勺一小勺吹凉喂下。

药全部喂完,他擦拭干净她的嘴角,轻轻扶她睡下。

萧梅暄立于床边静观,见祝新蕴依旧一点反应都没有,默默低下头。

他们逃出来已经半个月了,那天穆迩扑过去为祝新蕴挡箭,羡云剑察觉到主人陷入绝境,竟将他们全都带离。转眼间,他们五个人出现在长云城西郊外。

五个人皆是遍体鳞伤,尤其是祝新蕴,神识受到刺激已经崩溃,只余下非常微弱的呼吸让他们知道她还活着。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莫顾派的卫队人莫容,一个是萧征元派的人萧从。他们虽然逃脱,但也几乎动弹不了。

出发前他们想的是先一步来长云城打探消息,以为只要隐藏好等莫顾带人后来即可,谁知长云城形势大变,一来就有人盯上了他们,落得这样地步。

弄出那么大动静,徐家恐怕不会放过他们。

萧梅暄对长云城很熟悉,西郊位处一座大山下,偏僻人少,对他们而言暂时还算安全。确定了在哪里,她带他们去附近的河流处理伤口,之后找到一个山洞,他们就在那里藏身。

身上都是伤,好在姜清引给祝新蕴和穆迩准备了许多药,从神识冲击到身体创伤都有。穆迩先给祝新蕴喂了恢复神识的药,再拿出剩下的药分给大家。

山洞最深处有一块巨石,吃过药后,穆迩用羡云剑细细切割了半个时辰,将巨石打磨成一张平整光滑的石榻,找来茅草垫上厚厚一层,将祝新蕴抱上去,又在不远处搭了一面草帘防风。

四个人里没人会医术,只有两个木系术士懂些药理。祝新蕴呼吸孱弱,生息几无,神识崩溃下,这些药只能勉强吊着,他们谁都不敢保证她能撑过来。

归岚是恢复神识的药,但祝新蕴的神识相当于严重破损,要想真正好转,还需先经过专门救治来修复,唤醒她的神识。

离西郊最近的是长洛街,萧梅暄恰好知道街上有一位治病救人数十年的年长名医,习法术的人治过许多,治疗神识也有经验。

和穆迩说过,他立刻决定带祝新蕴去街上寻医,即使有暴露的风险,他也顾不得了。

保险起见,萧梅暄让萧从先去长洛街走了一趟,说来奇怪,外头竟没什么风声。那天的事确实引起较大轰动,可并无城主或者徐家搜寻人的消息。

没有继续追他们?

萧从为大家提前找好了客栈,将昏迷的祝新蕴安置好后,萧梅暄留下照看,穆迩和莫容按照她给的信息出去找。

那名医姓吴名唤,医馆好像就在长洛街中间地带。

长洛街靠近西郊,算不得热闹,邻里之间很熟,街上忽然来了陌生人,大多数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街边一烧饼摊上坐着两位磕瓜子说笑不止的中年妇人,一旁还有一位闭目卧在躺椅上摇竹扇子的老爷爷,瞧见这二人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什么,尤其是年轻的那个长得俊美无俦,看着就养眼,当即就热络地凑上去。

“年轻人,你们在找什么?”穿着褐色麻衣的妇人当先问道。

“对啊对啊,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找人还是找物?咱这长洛街啊人少,街坊邻里什么事不知道?你们别客气。”另一位着灰粉的妇人一双眼笑得眯起来。

她们太热情,反让他们生疑。穆迩不适应这种长辈嘘寒问暖的场面,总不太能应付;莫容作为莫家卫队一员,警备性一直很高,亦无法轻信。

不过他们是要寻医的,自然不可能冷着脸。想到祝新蕴的情况刻不容缓,穆迩拱手问道:“叨扰了,请问吴先生的医馆在何处?”

“吴先生?这你们可问对人了!”褐衣妇人用手重拍了一下旁边姊妹,转头朝后边躺椅上走去。

“老吴,快起来,有病人!”

粉衣妇人听他们来找医师,面上立时焦急起来:“怎么了?你们可是哪里不舒服?哎哟,幸好老吴就在旁边,他医术可是咱街上出了名的一绝,快让他瞧瞧!”

说话间,吴唤已经被褐衣妇人提溜过来。

穆迩还未开口,吴唤先将他们二人都打量一番。

“你们这两个小伙子,都受了挺重的伤啊,”他边说边摇着竹扇往医馆走,“年轻气盛也能理解,小吵小闹就得了,打个架把自己打成这样,就得不偿失咯。”

“不是我们,”听完穆迩判断他确实厉害,连忙走到他前面,“还有一个人性命垂危,恳请吴先生相救。”

穆迩神情严肃,吴唤手中的扇子也停了下来。

“那还等什么,快带老吴过去!人命关天啊!”粉衣妇人大惊,催着吴唤。

穆迩和莫容领吴唤一路回客栈,两位妇人也紧跟在后面。房门的萧从听见动静开门,看这么多人,摸不清状况,侧身让路。

这么多人挤进门,萧梅暄疑惑起身,让出床边位置,吴唤只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眉头皱得比山川上的沟壑还乱。

他快步过去诊治,穆迩紧跟其后,萧梅暄在后头张望。

“你是……”褐衣妇人突然指着萧梅暄,“萧家姑娘?”

萧梅暄微愣,与之对上眼,这两位妇人,她都不认识。

另一位视线跟过来,盯住她的脸:“还真是,和付涵长得一模一样啊!”

“二位认识我娘?”萧梅暄将信将疑同她们拉开距离,如果真的认识,那他们岂不是又会被供出去?

“你家的花儿好呀!我们这边离得远,偶尔才去你们那条街,都是奔花儿去的,你爹娘人可好了,记得我们这些老主顾,还常常提起你呢。”粉衣妇人上瞧下瞧,越看她越顺眼。

萧梅暄默然,在山洞那两天,她都克制自己没有去想父母,那么多人只剩下他们五个,全都受伤,还有一个徘徊在生死边缘,大家都精神不振,她再想这事会绝望的。

褐衣妇人瞟过她的姐妹,安慰萧梅暄:“姑娘,长云城最近不安生,城主他肯定是听信谗言抓错了人,我们听说啊,被抓走的人还好好的,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你爹娘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你们知道这件事的详情吗?”萧梅暄一听有消息,有些激动。

“不知道,但听说他们都被安置在长乐大街。”褐衣妇人答。

又是长乐大街,她父母也在那里吗?

正暗自神伤,萧梅暄听到床边传来动静。吴唤诊治完毕,穆迩忙询问。

“先生,情况如何?”

众人目光都聚焦在吴唤身上,等待他的诊断结果和治疗方案。

“这丫头是做了什么,简直不要命了,多亏有归岚草吊着,”吴唤连声叹气,“她的神识差一点点就彻底没救咯。”

“先生有办法?!”穆迩的表情终于明亮。

吴唤摇头:“说实话,老夫也没把握啊,神识这种东西,全靠主人的意志力支撑,老夫可以修复,至于能不能醒来,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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