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个杜容和就哑巴了。
曹家是也是正白旗的人,按理说要么同杜家一起住在黄米胡同附近,要么住在皇城没专供包衣居住的那块地方。
但人与人不同,人家亲娘是皇帝奶娘,夫凭妻贵,早在皇帝得天花不得不出藏在曹家时,曹家阖家就搬走了,压根不是杜家这样的虾米能去攀关系的。
尤其,曹家下边跟杜容和同辈的子孙,许多都更同沈阳的杜四爷更亲近。他真不好说自己能去弄点儿贡稻过来。
楚韵也有急智,曹家在京里肯定有田,八旗分土地习性都差不多,习惯聚旗而居,曹家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们家的地在哪?人在江南种水稻,莫非京里就不种了?”
人家简在帝心,完全不可能啊。所以只需要找到曹家人在京中的试验田,跟种稻的佃农买点儿粮食就好了。
良种都是要挑选的,剩下来的稻米,好的贵族才会拿去吃,不太好的就会分给佃农。但这些经过二十多年代代筛选的稻种,即使不是地里最好的那一批,也比寻常的稻种好太多。
杜容和听了后,暂时也想没去曹家的地。
他说:“我先去看看其他种了京西稻的旗人之家,他们的佃农愿不愿意把粮种卖出来。实在不行咱们再去曹家。”
曹家实在是,太闪亮了,闪亮到他都不太想轻易去碰触。
楚韵知道他在京里过得不容易,在文化圈碰了不少冷钉子,听他这么说也没反驳,还想着,干脆让他去碰一碰好了。
什么人可以求,什么人求不了。这样的事,她比他更清楚。
这时草木茂盛,路两边有许多会割破人肌肤的杂草,水里还会有吸血虫。
临走前,楚韵给他用小包装了一些淡盐水和防蚊虫的药。
杜容和背着小包,心里暖暖:“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回来给你带。”
楚韵转眼想起小时候听过的童话故事,很有少女情怀地笑:“碰到你衣角的东西带给我好了。”
这个要求很古怪。
杜容和有点害怕,碰见他衣角的不就是他的马吗?撇过马不谈,碰到的是人的手,猫的尾巴,狗的脚丫子,这可怎么办?
杜容和觉得楚韵是在存心为难自己,他慢慢想着,领着自己的红枣马走出胡同,一扬马鞭归心似箭地奔向了郊外。
京城郊外有些湖泊水田,里边停了许多肥硕的野鸭,羽毛都很油亮。杜容和就在路上停下来,用弹弓打了几只,看能不让鸭子吃痛扑棱着飞到自己衣服上。
鸭子当然不会朝他飞。
杜容和没办法,就跑过去把还有一口气的鸭子捡回来,用尾巴碰碰衣角,趁着没死把尾羽拔下来,生拔的羽毛会因恐惧张开而变得更美丽。
他把这些美丽的尾羽放在箭筒里,打算拿回去给楚韵做毽子玩,还打了遍腹稿,要是问起来就说是鸭子主动的。
光屁股鸭子生得不肥,杜容和没要,直接往地上一丢。
路两边的草荡里,就有许多黑黢黢衣衫褴褛的小孩儿跑出来,畏手畏脚地想捡。
幼时杜容和对这些脏兮兮的乡下人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他甚至会产生一些可怕的念头——要是没有这些像虫子一样很脏的人多好。
他们会乱屙屎,把漂亮挺阔的大城弄得脏兮兮的。
到他慢慢长大,成了沈四爷眼里的“虫子”后,杜容和的感觉才逐渐改变。
他看着这些人,耳边就响起楚韵说:“你想做人,为什么不做些对民生有益的事呢?”
在楚韵的眼里,这些脏兮兮的人是民,对他们好,才是臣,才是“人”而不是“奴才”。
杜容和人生头一回,从马上下来,把鸭子捡起来递过去,问这几个小孩:“你们要拿回去吗?”
这些小孩子都被窄袖口的太爷们吓怕了,这时一个护住一个,又不敢不回话。
还是最大的那个姑娘站出来,小心翼翼地说:“回太爷的话,我们想拿,可以吗?”
杜容和一看这五六个小孩儿,怕他们分不完,还又打了几只野鸭,问他们,在大太阳底下在草里钻着做什么。
那个姑娘就说:“我姥姥病了没钱看,我爹说要砸锅卖铁给姥姥治病,但那样我和妹妹就不能留在家里,我听村里的大夫说,吃肉能让姥姥好一些,就和弟弟妹妹一起过来打鸭子。”
鸭子灵巧,他们打了几天连根毛都没打着。
大家很羡慕杜容和,他不仅有鸭,还有鸭毛。
杜容和把鸭子分下去,心里酸酸的,这个小女孩在他眼里变成了七八岁的楚韵。
小楚姑娘幼时想必过的就是这种战战兢兢,食不果腹的日子,以至于她有了很多钱后,还会为自己的一点点贪恋愤怒。
小孩子接了鸭子,都欢天喜地的,几个人又钻进草堆。
这个时候一朵淡黄色的野花落在了杜容和的衣角上,他忍不住呀了一声,轻轻地捡起了这朵花。
一群孩子看他喜欢这个,赶紧手忙脚乱地摘了很多野花,一起分工又快又好地编了一个漂亮、洁白的花环
杜容和的那朵淡黄色的小花被一个手巧的小姑娘编在正中间。
他们顶着满身包把花递过来说:“哥哥我以为骑马的都是坏蛋呢。”
杜容和接过花放在马儿身上蹲下来把蚊虫药递给最大的那个孩子笑:“以后还是要把骑马的当成坏蛋。”
大家点点头就问这个坏蛋是来干什么的听他说是来买种子几个小孩儿眼睛一亮说:“我们家种的就是贡稻啊我带你回去问问我爹。”
几个小孩子抬着五六只野鸭手里戴着花大喇喇地把一个梳着长马尾穿着白衣裳的旗人带到了乡里。
乡人跟猛虎进村似的瞅着他是窄袖口大老远就跑得远远的。
那个小姑娘把哆嗦的父母叫过来跟他们说鸭子是杜容和送的有话想问他们。
姑娘爹才忍着怕叫他躲躲太阳至于姑娘的大哥已经哭着跑去叫里正了。
杜容和趁机问他们卖不卖京西稻。
姑娘爹一听这个脸色更不好了摆手道:“不敢卖地上落粒生米被主家瞅着马鞭子都得落下来太爷是旗人怎么不自家问旗人去要?”
杜容和要是自己种要也就要了。但楚韵想以后北地都能种那他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去要粮食这是在劫贵族的命啊。
瞅着这些种着亩产九百斤粮还面黄肌瘦的佃户他叹了口气。
拿了鸭子的小豆丁还挺负责瞅着这家不给又领着人去那家结果要了一圈一根稻毛都没要到。
杜容和只好灰溜溜地回去了。
楚韵看他的脸色笑:“过几日你带上我我跟你一起去问曹家佃户要。”
也只好这么办了。
楚韵问完话就跑去花房了。
她的兰花和牡丹都开了几盆她想着到时跟良种混和在一起再种种看看能不能把普通的良种变得跟皇庄的一样饱满多穗。
杜容和在屋子里转半天始终等不到人来问她讨东西只好自己捧着花和鸭毛过去说:“你让我带的我不敢忘。”
楚韵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接过东西问:“这是碰到你衣角的?”
花她能理解鸭子是怎么办到的人家也没那么高能碰到他衣角吧?
杜容和清咳两声
这样每日他不在家韵韵睡觉玩乐都能想起他以后她就再也说不出回乡下要两清的话。
李叔说了绑住一个女人的心就是要
对她好。
干花和毽子吗?楚韵看着东西笑:“好。”
杜容和毕竟是有妹妹的人很会做毽子。
他取了红绿绳和几枚又圆又重的铜钱把它们穿在一起绑住拿着线一圈一圈地绕。
做出来的毽子又大又好看楚韵在院子里带着几个小孩儿踢了两回把人都馋坏了。
杜月瞅着就说:“准是三哥做的。”
她都没眼看了啥人啊刚跟他说要娶乡下媳妇时三哥那死人脸她都还记着呢这才多久连哄孩子的毽子都眼巴巴的做了。
闵氏瞅一眼在院里带孩子时不时盯她一眼的杜容锦上下嘴皮一翻道:“男人就是贱的专爱不理他的。我瞅着三弟妹对三弟也没多热乎他还倒贴上了。”
魏佳氏吃着枣糕偷笑:“大嫂说得对自从你不理大哥大哥对你也好不少上回娘让你去小桌吃饭他都跳起来发疯了。”
闵氏有些心酸:“所以说他们贱自嫁到他们家我给他端茶倒水生儿育女你大哥还是第一回为我说话。”
魏佳氏一听
楚韵不关心别的就好奇一件事:“二嫂你难道不喜欢二哥的脸?”
魏佳氏比丈夫大三岁杜容泰本来不怎么喜欢她她回娘家把妯娌都请教遍了才哄得人回心转意咋可能不喜欢。
杜容泰嘴上说对这媳妇一般夜里可没少叫水。
两房墙又薄杜容泰生得人高马大的有时楚韵都能听到动静和小荷老师相顾无言。
魏佳氏要是不喜欢这不得老遭罪了她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叫想法子叫三爷劝劝他哥。”
魏佳氏脸一红呸了一声道:“喜欢个鬼!”
但让劝的话那是一点没点头的。
看来这对夫妻感情也很好啊!
杜容和听她说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头还真想了下不能让二哥把自己比下去。
于是特意挑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说是出去找曹家人这不是假话当然还得培养下感情了!
他撺掇着楚韵在家换了轻便的衣裳跑过去跟杜太太杜老爷道:“爹娘我们出去会友。”
太太社交是很重要的杜太太哪会反驳还寻几包绿豆糕几个大钱给两人嘱咐:“嗯拿去放车上天热就在路边买几碗冰吃别省钱。”
楚韵
收着钱看着杜容和想小荷老师你把你娘咋啦看这性子转得
杜容和发笑谢了爹娘带着媳妇走人。
两人一道楚韵不用装成丫头还让他在嫁妆箱子里翻了件好看的短夏衣露出点儿脖子手。
杜容和连何妈李叔都不带自领着人就要跑。
他打算自己租辆驴车充做车夫何妈李叔啥的一干闲杂人等看着就碍眼。
碍眼的两人还没说话。
听了孙婆子说小话的杜太太尖叫:“两人一起出去!天呐闹得咱家跟淫|窟似的!哪家闺女媳妇出门不带几个丫头婆子把脸儿遮起来?他两没事儿吧!”别是穷疯了。
杜老爷听了都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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