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晋王府门前停下。朱慈煜先下了车,回身将沈怡真从车上扶下来。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踩在地上的时候踉跄了一下,朱慈煜伸手扶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

碧桃提着灯笼跟在后面。

回到正房,碧桃和几个丫鬟服侍沈怡真沐浴更衣。

她泡在热水里,将整个人沉下去,只露出一张脸。

热气氤氲在眼前,模糊了烛光,也模糊了她的思绪。

沈怡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太液池冰凉的池水、那盏在远处晃了一下的灯笼、还有萨克达半跪在她面前浑身湿透的模样。

她打了个寒颤,从水里坐起来,水花溅了一地。

碧桃听见动静连忙问她“王妃,怎么啦?”

“没事,碧桃。”沈怡真从水里站起来,碧桃赶紧拿干布巾裹住她,替她擦干身体,换上寝衣。

沈怡真坐在妆台前,碧桃替她绞干头发。

朱慈煜推门进来,他走到妆台前,从碧桃手里接过布巾,挥手示意她退下。

碧桃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烛光在灯罩里轻轻跳动。

朱慈煜的手指穿过沈怡真的发间,动作轻柔。

沈怡真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指尖时不时地擦过她的耳廓。

——

到了第二天,沈怡真一早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鼻子塞得严严实实,张嘴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碧桃端了早膳进来。

她看了一眼那碗热气腾腾的粥,摇了摇头,说没胃口。

碧桃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烫得缩回了手。“王妃,您发烧了!奴婢去请太医。”

沈怡真还没来得及说不用,碧桃已经跑出去了。

太医诊了脉,说是落水的时候受了寒,寒气入肺,需吃几副药发散出来。

沈怡真靠在床头,听着太医絮絮叨叨地说着忌生冷、忌油腻、多休息,心里想的却是药苦不苦。

她从小就怕吃苦药,在沈府的时候,每次生病都是母亲哄着,一碗药要分四五次才能喝完。

药熬好了。

碧桃端着药碗和蜜饯进来,黑乎乎的汤汁冒着热气,一股苦味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沈怡真看着那碗药,小脸皱成了一团,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药碗,低头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碧桃,我不想喝。”

“王妃,不吃药万一烧严重了怎么办?喝完药用蜜饯压一压苦味”

沈怡真端着药碗,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深吸一口气,把碗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沈怡真带着鼻音嘟囔了一句:“光闻味道就知道喝起来定是苦极了。”

朱慈煜一进来就看见沈怡真端着药碗皱着小脸的模样。

碧桃站在一旁,手里捧着蜜饯碟子,满脸焦急。

沈怡真还低着头跟那碗药较劲,嘴里嘟囔着:“碧桃,你说太医院那些人,是不是故意把药熬得这么苦?他们就不能加点蜂蜜,弄得好喝一点?每次都是又黑又苦,喝完了舌头都是麻的。

“凉了更苦。”

沈怡真抬起头,对上了朱慈煜的眼睛。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被他听见了自己那些孩子气的抱怨。

“殿下,您怎么来了?”沈怡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软软糯糯的。

朱慈煜接过药碗;“喝一口药,就吃一颗蜜饯。”

他舀了一勺药递到沈怡真嘴边。

沈怡真慢慢喝下,苦的五官皱成一团,赶忙拿起蜜饯咬了一口。

“娇气。”,朱慈煜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药汁。

两个人就这样一口药,一口蜜饯。

药碗快见底的时候,沈怡真总算长舒一口气,正要把手里的蜜饯送进嘴里。

朱慈煜拉过她的手,低头就着她手里那半颗蜜饯咬了一口。

他的唇擦过她的指尖。

沈怡真像被烫了一下,手指猛地缩回来,耳尖一下子红透了。

“殿下,那是臣妾的蜜饯。”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鼻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朱慈煜嚼了嚼,咽下去,面不改色。“嗯,很甜。”

一旁的碧桃在心里感慨:这就是闺房之乐吗。

——

过了两日,沈怡真的风寒痊愈了。

她起身更衣,用了早膳,便让碧桃去把府中的管事嬷嬷叫来。

不多时,管事夏嬷嬷便到了。

“夏嬷嬷,东院的屋子收拾出来了吗?”沈怡真端着茶盏,语气平静。

夏嬷嬷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沈怡真说的是侧妃的住处。

“回王妃,王爷前日吩咐过,东院已经收拾出来了。家具摆件都是新打的,被褥帐幔用的是上好的锦缎,都是按侧妃的规制置办的。”

“去看看。”沈怡真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东院在晋王府的东侧,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洒下一地浓荫。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院子里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圃,种着几丛月季,花开得正盛,煞是好看。

沈怡真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进正房看了看。

家具确实是新打的,用的是紫檀木,雕工精细。

床上的被褥是红色的锦缎,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

一切都预备得妥帖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怡真站在正房门口,看着这间精心布置的屋子,心里忽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王妃,您看还有什么要添置的?”夏嬷嬷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了。”沈怡真转身往外走,“王爷安排得很妥当。”

午后,朱慈煜从宫中回来了。

他进门时脸色不太好。

沈怡真正在窗下绣花,见他进来,放下手中的绣绷,站起身来。

“殿下,出了什么事吗?”

朱慈煜在她对面坐下:“宴会给你引路那个宫女,被人发现死在了井里。”

“死了?”

“皇后娘娘亲自过问了此事,说那宫女留下封书信,心里说她当差不用心害你落水,心中愧疚,投井自尽。”

沈怡真惊讶道:“好一个心中愧疚。一条人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揭过去了。”

朱慈煜将茶盏放在桌上,伸手握住她的手:“怡真,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沈怡真点点头。

“殿下,萨克达那边呢?他救了臣妾,于情于理,臣妾都该当面谢他。”

“不必。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不宜见客。谢礼的事,我让赵贞吉去办。”

——

布尔娜入府的那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晋王府张灯结彩,虽然只是纳侧妃,规制不如正妃,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东院,沿途的灯笼换成了喜庆的红色,府中的下人们都换了新衣裳,脸上挂着笑容。

沈怡真一大早就起来了,穿上了王妃的礼服,在正堂等着。

按照规矩,侧妃入府要先来拜见正妃。

巳时三刻,一顶红色的小轿抬进了晋王府。

轿子停下,喜娘掀开轿帘,布尔娜从轿中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式样是大雍的款式,但细节处却带着北狄的风格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腰带,腰带上缀着一把小小的弯刀。

她的头上珠翠环绕,流苏垂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

布尔娜在喜娘的搀扶下走进正堂。

“布尔娜拜见王妃。”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生硬的腔调,像是不太习惯说大雍的官话。

“起来吧。”沈怡真的声音温和而疏离,“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

布尔娜站起身来,抬起头,正视沈怡真的眼睛。

“王妃。”布尔娜忽然开口,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往后请多关照。”

沈怡真点了点头,示意夏嬷嬷带她去东院。

布尔娜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沈怡真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用北狄话说的,其他人听不懂,一头雾水。

但沈怡真知道,前世布尔娜提着弯刀纵马屠城时,她听到过,那句话的意思是:早晚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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