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金属的窸窣声,听得人头皮发炸。

阿柒手里攥着的硬盘硌得掌心生疼,他却不敢松手,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他们还没被这地狱吞没的东西。

他缩着脖子,声音在管道里带着回音,发飘得厉害:“前面的,慢点……我快看不见你鞋底了……再往后退半步我就亲上裴渊的鞋帮子了……”

“闭嘴,走你的路。”裴渊低哑的声音从他身后紧贴着传来,温热的气息扫过阿柒的后颈。

带着一股硝烟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嫌弃,“你要是再说废话,我就把你踹下去喂那个丑八怪。正好给它换个口味,尝尝走地鸡是什么的滋味。”

“你敢!”阿柒梗着脖子回嘴,手却下意识往前加快了速度,指尖触到了前方一个人的鞋底——是谢昭冉。

阿柒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昭哥,借个脚后跟使使……”

他能感觉到谢昭冉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刚才的真相带来的冲击。

阿柒心里一揪,没再贫嘴。

梁景铄的声音在最前方响起,冷静得像块冰,却在黑暗中给人一丝安全感:“管道往左弯,坡度变陡,脚下有油渍,都小心点。阿柒,把那玩意儿收好,别磕坏了,那可比你的小命值钱。乔夏,看着点谢昭冉的脚,别让他卡住了。”

“知道啦,梁大队长,您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乔夏嘟囔着,却老实照做,一只手抓着枪。

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稳稳托住了谢昭冉的脚踝,还往上一送,“冉哥,踩着我手,没事,摔不着你。就算摔了,我这身子也能给你当缓冲垫。”

谢昭冉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口气,顺从地借着乔夏的力道往前挪。

可他脑子里还在回响那段冰冷的录音——“容器化”、“Zero”、“不稳定的样本”……那些词汇像冰锥一样扎进他的思维。

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是梁景铄。那只手干燥、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将他往上带了一下,避开了管道一处尖锐的凸起。

“别想了。”梁景铄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笃定,“你是谢昭冉,是我的人。不是Zero,也不是什么狗屁容器,你就是你。”他顿了顿,指腹摩挲过谢昭冉冰凉的手腕。

谢昭冉心头一震,眼眶又有些发热,他用力回握了一下梁景铄的手,低低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嗯。”

“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不是撞击,是某种更为恐怖的、钝器切入血肉与金属的混合体的闷响。

“我操!”裴渊骂了一句,身体瞬间绷紧,“这孙子要把这管子当易开罐撬了!”

那头“母体畸变体”彻底狂暴了,它那由废铁和血肉组成的庞大身躯在地下停车场内横冲直撞,坚硬的合金外壳剐蹭着水泥柱,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此刻,它那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锁定了头顶这窄小的通风口,粗大的肉管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在管道外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几块松动的铆钉直接崩飞,擦着裴渊的耳际飞过,带起一阵凉风。

“它在拆房子呐!!!”

阿柒死死扒住管道内壁,脸色惨白如纸,指关节因用力而泛青,声音都变了调,“这铁皮罐头要被它捏爆了!裴渊!你要是敢把我当炮灰,我做鬼也扒了你的皮!”

下方,怪物猛地撞击在救护车残骸上,将其瞬间挤压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随后,一根尖锐如矛的增生骨刺猛地刺向通风管道的位置——

“噗嗤!”

金属被洞穿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惊心。

那根沾满粘稠□□的骨刺,堪堪擦着谢昭冉的脚踝掠过,锋利的边缘划破了他的裤腿,鲜血瞬间涌出,滴落在管道壁上,发出轻微的“滋”声。

“抓紧了!”梁景铄大吼一声,一把将谢昭冉拽回,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同时反手拔出军刀,狠狠一刀斩断了那根还在蠕动的肉管,骂道,“他妈的,给老子断!”

绿色的腥臭血液喷溅在内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

乔夏在前面干呕了一声:“呕——梁哥,你这弄得我都快吐了,这什么玩意儿味儿……”

怪物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停车场都在颤抖,天花板的水泥块开始簌簌掉落,砸在怪物背上,却如同挠痒。

“前面堵死了!”乔夏在最前面探路,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甚至带上了一点歇斯底里,“这管道是死胡同,尽头是排气扇,电机早就锈死了!操!咱们被包饺子了!还是铁锅炖王八的那种!”

前后夹击。

身后是怪物正在疯狂撕裂管道的咆哮,身前是锈死的出路。

五个人被困在这狭窄的金属棺材里,连转身都困难。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酸腐味和死亡逼近的恐惧。

谢昭冉靠在管壁上,呼吸急促。

刚才被划伤的脚踝血流不止,加上之前的意识透支,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烂苹果”……

那股熟悉的味道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不是力量,而是崩溃的前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那股甜腻的味道拉扯,如果再强行调用神血,他会当场变成白痴,或者……直接爆炸。

“梁景铄……”谢昭冉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濒死的蝶翼振动,带着一丝颤抖的恳求,“我……可能……要撑不住了……”

“撑住!”梁景铄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命令一样不容置疑,他死死握住谢昭冉的手。

另一只手握紧了枪,眼神里透出一种野兽般的决绝,“看着我!别闭眼!你要是敢晕,我就把你丢出去,!”

就在怪物那巨大的眼球紧贴着通风口格栅,口器张开,准备喷射足以溶解钢铁的酸液时——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玻璃震颤的声音。

不是爆炸声,不是枪声。

“什么动静?”裴渊警觉地竖起耳朵,瞳孔骤缩,“这声音不对……退!往后退!”

下一秒,一道刺目到无法直视的苍白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怪物与众人之间炸裂开来!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激光。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白”。

光芒出现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怪物那狂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张开的口器甚至还没来得及喷出酸液。

它身上的血肉与金属接缝处,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细密的白色裂纹,就像是瓷器被打碎的纹理。

“卧槽!这光是什么鬼?!”乔夏下意识地闭眼,却还是被刺得眼泪直流,“我的眼睛!要瞎了瞎了!”

“啊——!”

怪物发出了第一声,也是最后一声惨叫。

那不是物理上的疼痛,更像是某种灵魂层面的哀嚎,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白光如同潮水般扫过它的身躯,所过之处,那些变异的肌肉、增生的金属、甚至是那颗巨大的眼球,都在瞬间灰化、崩解。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焦臭味。

只有无数白色的灰烬,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覆盖了整个地下停车场。

光芒持续了仅仅三秒钟,便骤然熄灭。

地下停车场恢复了昏暗。

那头不可一世的母体畸变体,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地白色的灰烬,以及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类似于臭氧的气味。

“咳咳……咳咳……”

五个人在管道里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那强光虽然没有伤到他们,但视网膜上还残留着刺眼的光斑,眼前一片雪白。

所有人都懵了。

乔夏张大嘴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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