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风吹进来,携着草木泥土的气味。

游芜生因明春贴近而失神的眼眸重新聚焦起来。

歪了歪头,浅绿耳坠摇晃,有些困惑地看着她:“就算你喜欢我,那又怎么样呢?”

他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你不需要来诱哄我爱上你。我知道被情爱沾染上会是如何的面目可憎。”

对于游芜生来说,爱是欺骗、是痛苦、是强制交换。

爱上就会被抛弃的结局,他绝对不要。

但明春似乎不懂。

他倏地抽出剑,用剑尖抵住她的胸口,手腕一转,将剑塞到她手中,认真道:

“明春,你要学会毫不留情地杀掉你爱上的人。”

“爱会带给你痛苦与死亡的。”

明春:……?

两人陷入沉寂。

马车壁忽然被敲响,外头传来车夫歉意的声音:

“明姑娘,这天不知为何暗了下来,我刚刚没看清路,车撞到了石头,你们没事吧?”

凝滞的气氛被打散,明春把剑放回剑鞘,走过去撩开帘子往外看:“没事。怎么不走了?”

“这天变得有些差了,恐怕要下大雨,要不要找地方躲一躲?”

明春这才发现外面简直和世界末日来临一样。

分明刚刚还天蓝云白风和,现在天空就像铺开了一层墨,黑沉沉地欲往下滴。

冰冷的雨水气息缠上脖颈,游芜生也探出窗口,脸颊贴着她耳侧的发丝。

明春被他的头挤得动弹不得,艰难点头道:“附近有什么能躲的地方吗?”

车夫经常来往柳城和千佛镇,思索了一会儿:

“附近有一个叫簪花山庄的地方。就是废弃许久了,听闻有些闹鬼,还死过人。”

见车夫为难的神情,明春安抚他:“没事,我们不怕鬼。”

她旁边就有个货真价实的恶鬼呢。

马车快马加鞭,很快到了簪花山庄。

明春下了马车,才发现这里确实有些荒凉。但并非她想象的空荡和阴森。

车夫把马拴好,环顾了四周,有些畏畏缩缩。小声道:

“我听说六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屠杀,血水从大门流出来,一路蔓延到柳树旁的河里。”

“之后这座山庄便没有了主人,不知道是不是也死了。”

明春好奇看他:“你见过山庄的主人吗?”

这座山庄虽然起了一个柔和美丽的名字,但实际给人的感觉十分的沉重压抑。

它的围墙很高,上面还嵌着又高又长的尖刀。几乎没有什么绿植和花朵,看起来十分冰冷无趣。

明春想象中的山庄主人是一脸严肃、年过半百、神色阴沉的中年人。

车夫却摇摇头:“不是的。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紫衣少年。”

“他有时候会坐在围墙上,坐在两把高高的尖刀之间。”

手向后撑着眺望远方的风景,偶尔晃动一下,或者看累了就倚靠在刀上。

尖刀陷入他的身体,把他的肌肤划伤,血液从衣服里渗出。

有时候他想去看看别的,便用手把尖刀一个个掰断,两只手的血珠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像是不怕疼,笑眯眯地甩甩手,血珠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艳花。

在新的地方坐下后,像个血人一样晃悠着双腿,安静地凝视远方。

这莫名的既视感。

明春一把拉过游芜生:“那少年长得如何,是不是同他一样?”

游芜生愣了一瞬,低低地笑起来。

车夫挠了挠头:

“这些都是我朋友说的。都是很多年的事了,他也没说具体长什么样,就说是个极其漂亮的少年人。”

明春:……

他们踏入正门。已经有了两辆马车停在此地。

显然,并不是只有他们来这里躲雨。

明春心稍微松了一些,有人来说明还不算太古怪。

头顶传来轰隆的雷声巨响,大颗的雨珠顷刻打了下来。

她连忙牵着游芜生往里走。

他们踏入长长的游廊,明春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排又一排长得一样的人肩并肩站在游廊木栏外的檐下。

脸上有些细密的纹路,听到动静,几十颗眼珠子随着他们的动作移动。

明春:?

有一个“人”离她比较近,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躲在游芜生身后。

她探出脑袋仔细观察,发现并非活人,而是一只木偶。

她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车夫也吓了一跳,他拍拍胸口道:

“我听我朋友说过,这座庄园里面除了那个少年,就没有其他活人了。”

“这些木偶都是用来服侍他的。”

明春皱了皱眉:“日夜对着这种恐怖还不会说话的东西,这位主人竟然不怕吗?”

游芜生扭头看她,眉眼弯弯:“为何要怕?”

明春扫一眼那群五官扭曲的木偶:“太丑了。看多了会做噩梦的。”

游芜生看看木偶人,又看看她,倏然顿悟。

他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和你比起来,这些木偶确实不够好看。”

明春:……?

好端端地干嘛拿她和木偶比。

明春见他凑到木偶前,似乎在研究这东西怎么做的。眼眸浮着柔和的光,扭头饶有兴致地看她:

“我也做一个吧?我还没见过木偶的明春。”

明春:……

她不满地将他拉回来,低声警告:“不可以!不许把我的脸雕在木偶上!”

游芜生含笑不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三人踏入正厅,里面站着一群人。

最醒目的是位红衣女子。

她拿着团扇,身材丰腴,头发盘起,是位已婚的妇人。旁边跟着一个吊眼仆人。

明春收回打量的视线。也找了个地方往那一站,盯着外面的狂风暴雨发呆。

游芜生挨着她站,百无聊赖地玩弄红线。

明春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仔细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又把红线扯断。

游芜生感受到她的目光,嘴角慢慢翘起,用红线给她编了一个花朵。

明春:……

红线一圈又一圈缠在一起,互相打着结。

这东西连着血管,明春总感觉像自己的血管被打结,血液流动有些不通顺,闷闷的。

拍他手让他快点解开。

他们两个人又紧挨在一起。

那丰腴妇人盯着他们看了又看,视线落到他们手腕处的红线。

忽然出声,甜腻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正厅里流转:

“红线蛊。真是难得,二位是夫妻吗?”

明春循声望过去:“你认得这蛊?”

那妇人叫挽娘。

她团扇抵住下巴,风情万种:“当然,我楼特有的蛊。”

“楼里姑娘都会种这种蛊。”

“常有姑娘演着演着就沉溺了进去,长出了红线,跟着客人走了,结果都死的很惨呢。”

明春看着她隐晦和讽刺的眼眸,顿时明白了她为何要和自己搭话。

她觉得她也是她楼里的人,和客人私奔了。

明春:“你会解蛊吗?”

挽娘轻笑,懒洋洋地撩拨了一下头发:“会啊。但我凭什么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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