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珈言愣在原地,神情有些怔松。
飞机停稳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乘客纷纷起身拿着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机。
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梁谦禾看着仍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人,为她解开安全扣。
“不走吗?”
何珈言抿唇静静看着他。
人是平稳落了地,但却莫名像是遭遇了一场惊心的颠簸,身体内钻进来一股强势的气流,凝固了她的血液,扼住了安稳跳动的心脏。
猛烈摇晃导致的激荡眩晕感似乎仍遗留在她脑子里。
何珈言拾起地上的手提包,恍惚起身。
梁谦禾直起身,一手攥着西装,一手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
何珈言被他拉着。
腕上的触感冰冷得像是戴上了一层镣铐,紧紧的,死死的,不留一丝自由的余地。
何珈言走得慢,眼睛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像是看出她的状态不对,梁谦禾特意放缓脚步,步伐缓下来,手上倒是没松一点力气。
何珈言默默注视着身前的沉默背影。
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航班信息的……
倏地,何珈言突然回想起前往机场的中途,她妈打来的那通电话。
除了她妈,她想不出第二个能这么快给梁谦禾泄露消息的人了。
没想到,梁谦禾竟然……真的追上来了。
何珈言被梁谦禾逮住,她挣脱不了他的钳制,也无法丢下托运过来的行李,只好沉默着不说话。
大概无声相对十几分钟,托运的行李才到了,何珈言想伸出身上位移自由的手去拿,身边的梁谦禾手臂一伸,轻易提起行李,何珈言想说不用,男人一个眼神瞥过来,生生堵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拒绝。
出了机场,手腕上那块肌肤已经被握得发烫。
何珈言意识到,梁谦禾好像并不会轻易离开。
何珈言想抽回自己的手,梁谦禾淡淡地扫了一眼,她无奈解释说:“有电话。”
怕他不信,补充道:“是来接我的朋友。”
闻言,梁谦禾盯着她,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不过终于不再扣着她的手。
何珈言得了自由,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有淡淡的红痕印在上面。
手机还在震动,何珈言刚准备接对方便挂断了。
下一秒,一道热情清朗的声音响在不远处。
“珈言姐,这里!”
不远处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车摇下车窗,一头深棕色卷发的年轻男人爬窗伸手朝她挥舞,弯着的笑眼里尽是好久不见的欣喜和激动。
莫名的,身边投来一道格外扎人的冷冽眼神。
上一件事还没解决,现在似乎有多了一个误会。
何珈言直视前方,也没特意解释,语气淡淡道:“时间太晚了,先上车吧。”说完也不等身边的人,兀自朝那年轻男人走去。
梁谦禾眼神晦涩,默然跟在何珈言的身后。
走到车边,何珈言正欲打开副驾门,身后突然多出一道力气把她往后拉,后座门打开,她被人带了进去,紧接着男人也挤了进来。
见何珈言被人拉去后座,年轻男人一愣,回头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陌生男人。
但此刻时机不好,年轻男人压下无数的疑问,皱着眉时不时往后视镜看。等驶出机场后,年轻男人瞥了眼后视镜里气质斐然的男人,状似无意地问:“珈言姐,这是咱们的新同事?”
话音一落,车里莫名变得更为安静。
不怪他这么问,实在是何珈言从没跟他说过还要带个男人回来。
她也没说过有什么哥哥弟弟,回国前还是带着刚交往不久的男友回去的,不至于这么快就换了个男人吧。
而且何珈言根本就不是那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花心女人。除了是国内新派的同事,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了。
后座上的两人,一人看向窗外,一人则盯着女人的侧脸。听到年轻男人的询问,何珈言才回过头思索着该怎么说明两人的关系。
另一边。
梁谦禾沉沉看向何珈言。
深夜。凌晨。一个男人精神抖擞,满脸笑意来机场接人。
这点心思,梁谦禾不至于看不出来。
但他这么问,显然何珈言根本没对所有认识她的人透露自己的婚姻情况。
他自嘲地勾起唇角。
也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把这段婚姻当回事。
何珈言被身边的视线眼神盯得毛骨悚然。她知道梁谦禾就是在等她主动公开他们的关系。
良久。
车内终于传来一道似是妥协的女声。
她说:“这是我丈夫。”
“什么?!”
要不是这人肩负着全车人的生命安全,何珈言怀疑他都要从主驾上蹦出去。
“那程安霖呢?!你就回去三个月而已,怎么就和别人结婚了?!”年轻男人满满的不可置信,仔细听来其中还有几分浓厚的懊悔不及。
“……回国没几天就分了。”何珈言扯扯嘴角。
“为什么?!”
苏译愣了。
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该死的,他就说程安霖是个心机男!自己被毕业了也不发个毕业证书出来昭告天下!
他还排着队呢!
怪不得这人一回国没多久就不在朋友圈故意给他秀,还以为是他乐不思蜀跟何珈言在一起幸福得要死了,原来是一回去就被甩了!
靠!
“反正就分了。”何珈言含糊的随意应道。
其实如果没有梁谦禾的掺和,她和程安霖应该还能挺几天。
听出何珈言没有多说的欲望,苏译也识分寸的也没多问。
看样子,应该是何珈言先甩了程安霖。
那就行,如果是程安霖得到了不珍惜,看他日后不折磨死他!
可是……他也没料到何珈言竟然直接和人结婚了!
如果说以前还有百分之七十的机会,现在是零头都不给他了……
车内弥漫起一股滞涩的僵硬氛围,何珈言转移了话题,想了想,主动跟梁谦禾介绍着前面的男人。
她侧过头,对上身边不冷不热的视线:“他叫苏译,我项目组的实习生。”
苏译怅然呼出一长口气,头也不回的接下话头:“你好,怎么称呼?”语气故作轻松。
“梁谦禾。”
冷淡朗润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自带一股上位者的镇定自若。
梁谦禾……
这名字莫名有点耳熟,像是在哪里听过。
保证行驶安全的间隙,苏译不时从后视镜里瞄着身后一言不发的男人。
气质内敛稳重,五官长相凌厉俊美,似乎习惯性转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察觉到被人观察,又平静的对上他打量的视线。
苏奕译不禁酸溜溜的想:这人长得也就比他好看一丢丢吧,勉勉强强能够配得上何珈言。
何珈言结婚的惊天消息给苏译带来的伤害值实在太大。苏译又不免将自己和梁谦禾做比较,样貌实力可能不相上下,财力说不定也比梁谦禾强,可就是这运气不行,有时候晚了那么一步就容易与机会永久失之交臂。
苏译跟泄气的皮球似的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送何珈言回公寓的路上,苏译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只敢偷偷窥视身后的一切。
后视镜里,何珈言对梁谦禾的态度好似算不上多亲密,但梁谦禾的臂膀却能一直紧紧靠着她,这么久了何珈言也没有跟他拉开距离。
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结婚,至少说明何珈言心里对梁谦禾没有抗拒,所以才这么自然的接纳了梁谦禾的贴近。
以前程安霖这么近靠向何珈言时,不知不觉,何珈言就悄然留出一段不会产生触碰的空隙。
苏译觉得,何珈言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她对程安霖大概算不上多喜欢。
他也搞不明白何珈言为什么要接受程安霖的告白,明明他也是……喜欢她的。
虽然还来不及告白就被人抢先一步。
这人一失恋,满脑子就只剩下了回忆。
苏译是个预备役企二代,在外留学镀金,顺便积累项目经验,一次机缘巧合他在伦敦对何珈言一见钟情,像是被命运指引一般,他投递的一家实习公司在复试环节的面试官之一竟然就是何珈言。
最后他凭借的专业实力,顺利进了何珈言的项目组。
进组一年,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安霖”,在他还在默默搞暗恋的时候,程安霖就对何珈言展开了各种花式追求。
这个“程咬金”背景没他厉害,花招倒是一套一套的。
但据他所知,何珈言是拒绝过程安霖好几次的,但程安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了何珈言半年多。
没想到回国前夕,何珈言居然答应了程安霖的追求。
那一刻,苏译他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觉得老天到底还是公平的。
让他拥有了金钱,失去了爱情。
他的条件,外貌、身材、能力其实都不输程安霖,唯独年龄和何珈言差了那么几岁。
偏偏年龄又是何珈言很看重的。
某次聚餐,有人问何珈言喜欢的男人类型,她说喜欢年上。
苏译心差点就死了。
他小她五岁。
不过他从小心态就好,也不信程安霖能和何珈言走到最后。
年纪比何珈言小又怎样,但他等得起啊。大不了就挨到他们分手。
可他到底不熟悉何珈言国内的生活环境和交友,何珈言也从未透露给他。
原来守株待兔的不止他一个人,竟然还是被人截胡了。
还有十来分钟到何珈言的住处,苏译自虐般的又问起:“珈言姐,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何珈言回道:“好小的时候,十岁左右吧。”
苏译心一咯噔,“这么早?怎么认识的?”
完蛋。
感觉比程安霖还难搞。
何珈言:“搬家的时候认识的,他家住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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