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玉隙是在十九岁时,目睹越世棠向食品公司发出那封邮件。
他自从十七岁起离开沫国的首都,去往外省的艺术学院上课。学校地处遥远,几乎到了边境,在邻国文化的交织下培育出热带雨林般葱郁珍奇的先锋艺术。
那是各路名门子嗣的集结地。招考条件苛刻得令人发指,每一个上榜学子都是被暗中押宝的未来新星。尹玉隙一时难以置信,像他这样背景平平、又名不见经传的小孩竟能博得学校青眼。骄傲之余也不无酸涩地怀疑:或许此事无关才华,是棠和会在背后替他搭桥牵线。
一天放假,尹玉隙在搏击馆打拳玩,突然收到导师口信,要他紧急赶去教学楼一趟。
尹玉隙挂在学校画廊的作品被人看上了。对方急不可耐,希望立刻与作者详谈价格。
展出作品包括几件装置艺术,被尹玉隙草草制作出来,因为找不到灵感,又凑了几幅花里胡哨的装饰画交作业。按照惯例,作品会放到画廊里待售,没想到蒙尘半年,居然激起水花,遇到客户点名约见他。
尹玉隙换了衣服匆匆来到画廊,猛地停下脚步,看见导师身旁一位穿礼裙的年轻妇人。
这个女子,尹玉隙前不久才见过。
当时他在搏击馆打完拳,正汗如雨下地坐在沙发上,迎面看见一个女人拎着手包向他点头。
“哦,拳脚不错啊。”对方说,目光看着他的身体轮廓:“是专业体校的学生?”
尹玉隙一顿,摇摇头快步起身:
“没有,放松而已……我还有功课要做。”
他最近有事没事就到搏击馆泡着。因为构思不出好作品,总在这里拳打脚踢自我麻痹。
没想到几星期过后,女人找来了学校画廊。她与尹玉隙单独进入会客厅,介绍说自己叫“奥莉小姐”,翠绿色削尖的指甲摩挲着尹玉隙的画框:
“我喜欢你……笔下迷离绚烂的抽象花卉。这些画应该被更多人看到,我想资助你,开办一场花卉主题的个人展。”
从她缀满宝石的礼裙判断,奥莉小姐的确有这样的财力。她已经联系了展览承办方,甚至打算送尹玉隙一间独立的绘画工作室,条件是他必须搬进奥莉小姐名下的出租屋,“以便专心创作,定期接受资助人的检查”。
“接下来这个暑假,本市将举办沫国最大的艺术双年秀。”奥莉小姐婀娜地坐在椅子上:“虽然竞争激烈,但有画展的加持,一定能帮你造势,摘得最佳艺术人称号。”
尹玉隙有两天时间考虑自己的选择。在此期间他从朋友那里打听到,奥利小姐住在富人区一栋别墅。有人猜测她已经结婚,但进出别墅的男人似乎都不曾长住,不确定哪一位是她的丈夫,或者她仍然独身。
尹玉隙说不清,奥莉小姐是否想以资助的名义包养他。但买画和工作室并非空谈,这或许就是他改命的机会,个展,双年秀,最佳艺术人,一炮而红。一夜飞升。
而且,尹玉隙怎么也不会吃亏。奥莉小姐漂亮,挽在手里会是很好的一道风景。
两天后他打包好画具。去找奥莉小姐前,到浴室洗掉沾在身上的油彩。
尹玉隙脱去衣服。他在哗哗的淋浴下闭上眼睛,眼睑背后的黑暗里,光晕忽生,出现一张淡漠的银白色脸庞。
像天边的月亮,就算用力甩头也无法逃开。
如同在首都时,那个温驯的小孩也总这样跟着他。越世棠不用轮椅的时候,走路很缓,总被尹玉隙故作轻盈地甩在身后。奇怪的是,他被甩开的距离似乎是固定的,不管尹玉隙是慢是快,或者加速、气喘吁吁,一回头,越世棠就站在背后。不紧不慢,甚至看不出奔跑得有多劳累。
此时此刻也一样。尹玉隙顿了顿,没有转身,就当越世棠站在身旁看他。
浑身赤|裸,水流从身体线条上滑落。——他自己那样白,是不是也喜欢别人的皮肤清清净净的?——尹玉隙皱起眉头,摸到肥皂台上的剃须刀,沾着泡沫从胸前划下来。
他把胸口、腹部、手臂和腿都刮净。皮肤泛起红色,尹玉隙丢开剃须刀,气喘地伸手握在下腹部。
水流下他冲了很久。直到储水器里热水用尽,尹玉隙在刺骨淋浴下爆发出颤抖。
他感到一阵厌恶,喷薄乳白色在脑海里倒流:为什么?!为什么还在回忆首都的事?!他已经半年没联系,这是默认断开了吧,凭什么我还要记得?
况且,我是在愧疚什么?我们不是真正的恋人,不对吗?
尹玉隙穿好衣服离开寝室。到校门口,看见送信的邮差开着卡车,把一口袋信件送到学校收发室。
“诶,玉隙!好像有你的一封信,正巧不用送去宿舍了。”
收发室的保安认得他,把一只铁饼般的信封沉沉拍到他手上。
“这么厚?什么事情啊。”尹玉隙蹙眉,费力地放下画具,撕了好几次才把胶封的牛皮信套拆开。
信是伊莱写给他的,纸页间花花绿绿夹了一叠挤满人头的照片。“我们在首都开了第四家超市,有两层楼高,还建了自己的停车场。最近棠和会发展兴盛,给超市出钱大方,装潢快赶上国际连锁的水准了。”
“大家都争着在帮|会里卖力。正是上位的大好机会,越传恩住院了,看情况可能熬不过这个年头。”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权力变动不会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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