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颤颤巍巍地站在两根洁白的丝线中间,线的两端连接着大树的两根枝丫,风一吹,蜘蛛摇晃着似乎马上就要从稀疏的蛛丝上脱离,它摆了摆身子,嘴里继续缓慢地吐出洁白的丝网。

秋山坐在路边的长凳上,仰着头观察着,手边放着刚喝了几口的矿泉水瓶。

“人和蜘蛛好像。”秋山发出这样的感叹,头顶的蜘蛛摇摇晃晃在绿叶间看不真切。

“为什么?”石田问道。

这两天,两个人仍然放学后都会停留在外面,石田脱掉了帽子,重新露出那有点掉色的黄色头发。

“不是有句话说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秋山记得以前曾经读到过这句话,“你看蜘蛛结的那每一条线,像不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妻子对丈夫的评价,孩子对父亲的评价,朋友的认可等等,”秋山抬起一只手,在空中画出一条条线,每一条都相交在最中心的一点,“就是这些东西,构成了一个人的社会角色,蜘蛛才能结起牢固的网。”

“那我肯定是那种只能吐几条线的蜘蛛了,”石田做了一个吐丝的动作,点了点秋山,“你的线可别断呀,不然我就要掉下来了。”

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断开了,轻轻地,啪的一声。

秋山看到一只颜色鲜艳的巨大蝴蝶,在半空中蹁跹而来,精准地降落在他们头顶。

原来是风筝卡在树上了。

两个孩子从不远处跑来,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脸上还带着几分焦急,在炎炎夏日刚吃了一口冰激凌就被石头绊倒的模样,慌乱逐渐将喜悦覆盖。

“幸介,这是你们的风筝吗?”

幸介今天穿着蓝色的背带裤和黄色长袖,一只手紧紧拉着气喘吁吁的理子,穿着黄色连衣裙的理子像一只小猫咪一样贴在幸介身后。

幸介乖乖向两人问了好,才忧愁地望着头顶。

这棵树并不算高,附近人行道的树都是近几年长成的,时常有人修剪,约莫三米的样子。

但这对于幸介来说难度不亚于独自一人去拿放在冰箱顶部的糖果了。

“我,我来试试吧。”

石田是四个人里面最高的,大概是他经常佝偻着肩膀走在秋山身边,所以看不真切。实际上他比秋山要高半个头左右,要是挺直胸膛,也算是个高个了,即使他的身躯并不强壮。

石田踩上长凳,一只脚落在椅子的靠背顶部,秋山在另一侧扶住靠背。

看似乎还差那么些距离。

“你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两只脚都踩上去试试。”

石田试探地用力踩了一下靠背,见还算牢固,就将两只脚都踩了上去,视野一下上升了不少,但由于踩地面积的减少,身体的平衡性也下降了。

只能一只手搭着秋山的肩膀,一只手去够卡在树枝上的风筝。

秋山看着石田有些不稳的身影,他正在拉扯着树枝试图将风筝直接摇下来。

有点像那只蜘蛛,看上去要掉下来一样。心里这么想着,秋山加大了稳固椅子的力气。

终于,风筝一点点从不断扩大的枝桠缝隙间掉落,两个孩子急急地追着蝴蝶风筝而去,在接到风筝后发出“哇”的尖叫声。

“谢谢哥哥们!”

“感觉怎么样?”看着两个小孩快快乐乐地拿着风筝向他们挥手告别,秋山问身边重新坐下的石田。

“什么感觉?”

“刚才也算是某种与人的交往吧,虽然是和小孩。”

“偶尔的话,还不赖。”石田想着。

“居然还在啊。”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身上,那只蜘蛛经过了剧烈的晃动居然还牢牢扒在蛛网的中心,继续着嘴里的活动,看上去脆弱又纤细的丝线被风吹动,轻轻地晃了一下。

秋山夏生是在放学后的鞋柜前发现不对劲的。

石田太郎的鞋子还在,人却不见了。他的运动鞋整齐地摆在鞋柜最下层,鞋带没有解开——这意味着他不是正常换鞋离开的。

“石田?”秋山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弹了两下,没有回应。

他掏出手机拨了石田的号码。嘟声响了四声,被挂断了。

“你看到石田了吗?”他疑惑地问隔壁班的田中。

田中正往嘴里塞面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闻言眨了眨眼,费力地咽下去:“啊?石田?你说那个总是一个人待着的家伙?好像被几个人带走了,往社团大楼那边去了。”

“几个人?”

“三个?”田中歪了歪头,“不对,四个?反正块头都挺大的,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像体育社团的。”

秋山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下。他把书包往鞋柜上一扔,拔腿就跑。

走廊里有人在叫他,他没听清。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是霸凌吧?他应该想到的,之前偶尔会听到一些不太好的话,但是他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明目张胆了。

他跑过教学楼之间的连廊,跑过学校的公告栏——上面贴着最新的社团活动通知,“游戏社招新”几个大字被他模糊的余光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他对游戏社不感兴趣,他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从来不多看一眼。

社团大楼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窗户有的亮着灯,有的黑黢黢的。秋山站在楼前喘着气,不知道从哪一扇门开始找起。

然后他听到了笑声。

不是那种嘲笑或者狞笑——他已经在脑子里预演了那些画面,拳头、推搡、书包被扔出窗外、石田被逼到墙角缩成一团——他听到的笑声是明亮的,甚至可以说是欢快的。

这不对。

秋山循着声音上了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石田坐在一张转椅上。

不是被按着坐的,不是被迫的,是整个人陷进椅背里,手里拿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正在说什么。

他的表情是秋山从未见过的——不是平时那种搞怪的脸,也不是低着头显得有些懦弱的神情,而是一种……活跃。他的手指在笔记本上比划着,眼睛是亮的,甚至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笑?

秋山把门缝推大了一点,终于看清楚了房间的全貌。

这是一个堆满屏幕和主机的房间,墙上贴着各种游戏的海报,长桌上摆着三台显示器和一堆叫不出名字的设备。四个穿着运动服的大男生横七竖八地坐在地板上、桌子上、甚至窗台上,一个个听得聚精会神,其中一个正疯狂地在键盘上打字,像是在记录什么珍贵的一手资料。

“……所以这条支线的核心不是让玩家选择‘帮谁’,”石田翻着笔记本,语速比他平时说话快了至少两倍,“而是让玩家意识到自己‘没有选择’。真正的虐点在于,无论男主角选择哪一个选项,他都无法改变女主角的结局,因为问题根本不在选项本身,而在游戏开篇埋下的那个……”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周围四张茫然的脸,叹了口气。

“你们玩过《夏空的独白》吗?”

四个人齐刷刷地摇头。

石田深吸一口气,像是面对一群不讲道理的小学生:“就是五年前出的那个游戏,女主角有一个可以回溯时间的能力,但每次回溯都会消耗自己的一部分记忆。开头的那段独白——‘夏日的天空总是蓝得让人想哭’——那句话在二周目会有完全不同的意思,因为玩家这时候才知道,女主角已经回溯过七次了,她——”

“等一下!”坐在电脑前的那个男生猛地举起手,眼睛亮得像两盏灯泡,“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开篇的日常对话里藏伏笔?比如有些台词第一次看很正常,但通关之后回来看会发现其实是某种暗示?”

石田缓慢地眨了眨眼:“……对,这就是我说的‘前置性叙事’。”

那个男生发出一声介于尖叫和欢呼之间的声音,转身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另外三个人也骚动起来,其中一个壮得像相扑选手的男生从地上弹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拳头:“我就说绑他是对的!我就说!”

石田被这声“绑”字吓得缩了一下脖子。

“我们是‘请’!”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纠正道,“是‘诚意邀请’!”

“你们两个把他从教室拖出来的时候他书包都掉了!”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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