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请医生
陶一伊一把掀开厚重的棉被，湿热气息飘散开来，喜娃已经被焐得大汗淋漓，他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
一边的李婶被唐茵拦住，只能张嘴喊道：“啊呀，你们这是干什么？”
唐茵无奈地说：“这是救你儿子，婶，你这么大年纪了，消停会儿行吗，我们无冤无仇，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害了你儿子不成。”
李婶一身力气使不完，唐茵几次招架不住。陶一伊抓紧时间给喜娃松衣服，保证他呼吸顺畅，又找来温水和毛巾，尽量降温。
张医生赶到的时候，嘴里还喘着粗气，晚上的温度不高，额头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年纪大了，比不上年轻的卢修斯，光跑上楼来就累得不行。这会儿正弯腰撑着腿，大口呼吸。
卢修斯走到床头把医药箱放好。
陶一伊抬头：“你来了。”
卢修斯：“嗯。”他接替陶一伊，继续照顾喜娃。
来的路上已经了解情况，张医生缓过气来，走过去看到她们给孩子降温了，连说：“这才对嘛，这才对嘛。”
一旁的李婶急得翻白眼：“啊哟，怎么是医生来了。”说完又趴到窗台上往外看，连个人影都没有，那不成器的男人还没回来，她在那直跺脚，地板发出砰砰的响声。
吵得不行，唐茵把她拉走了，李婶又挣扎回来，大骂一些难听的话，说喜娃没病，是中邪了。
张医生抹了一把汗，给卧病在床的喜娃诊脉，眉头一拧，怒道：“无知！无知！简直是无知！”
他脸都绿了，圆瞪的眼里似有烈火在燃烧，“这是肺炎，不是邪病！”
李婶被这气势吓到，支支吾吾道：“我又不是医生，我哪知道这些啊，医生了不起啊，瞧不上我们这些人呗。”
张医生懒得理，深呼吸一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在职生涯四十几年里，这种家属他见惯不怪，还能把自己气到，就是不长记性，自找苦吃，再给自己气出什么病来，不划算。
他手一摆，卢修斯把药箱提过去，接着拿出听诊器听诊，又开了一些药。陶一伊去接服药的温水。
李婶见那道士还没来，也是没辙，心里怨恨丈夫这点事都办不好，这下请医生来，又得多花钱，心里堵着气，一句话没说。
唐茵心里门清，对李婶说：“请医生就对了，喜娃的命还比不上你那几个钱吗？”
李婶脸都黑了，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哎，你这话说的......”
唐茵打断她：“看吧，说中了吧，还急了。”
李婶说不过唐茵，气堵在心口。
陶一伊接来温水，就着药给喜娃服下。
这只是简单的紧急处理。张医生说：“还是得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
李家离镇上的医院不算太远。小镇上的医院不比城市的医院先进，但基本的设备设施还是有的。医生晚上基本都下班了，张医生还是从家里赶过来的。
李婶一想到进医院得花多少钱啊，瞬间不乐意了，“不就是感冒了，发个烧，吃完药，躺几天差不多就好了，至于去医院折腾？”
唐茵一针见血：“哎呀，花不了多少钱。”
李婶阴阳道：“还是医院会赚钱呐，几句话就能让人把钱往外送。”
张医生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始终压着一股火气，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无理取闹的家属，“医院没你送的钱照样开！”钱什么的倒是无所谓，质疑一名医生的初心就很难忍，“掉钱眼里了，那点钱还能比你儿子命重要吗？”
李婶一时语塞，又不肯承认，嘀咕道：“咱家穷，当然比不上有钱人家。”
这时喜娃恢复了一些意识，应该是药效发挥作用了，小嘴发出难受的呓语，凑近也听不真切。
卢修斯走到床边，摸了摸小孩的额头，小孩痛苦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些。
陶一伊有些吃惊。
这只能暂缓痛苦，治标不治本。
那边李婶不肯退让，跟唐茵和张医生你一句我一句继续扯皮。
卢修斯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往外走，“张医生，去医院吧。”
小小的孩子在他的怀里缩成一团，衬得他更加高大，小孩紧绷的身体软下来，脸安安静静贴在他胸口，睡得格外安稳。白炽灯不刺眼，光线洒在他们身上，柔和静谧。
李婶突然跳出来：“不是，你谁啊？是你儿子吗，当妈的还没允许，你就抱走了，人贩子啊？”
卢修斯不太理解这顶突然扣来的帽子，拐个病小孩回去有什么用，他只确信人得重病，应该去医院。
陶一伊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婶，你家小孩得了肺炎。”她故意说得严重，强调道，“很严重的肺炎，谁愿意抱走一个快要死的小孩。”
张医生探了探小孩的鼻息，紧跟着说：“是啊，你看，都快没气儿了，再晚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吧。”边说还边摇头。
这演技，李婶也信了几分。家里虽缺钱，不缺孩子，但还是比较忌讳这类白事。
唐茵补充道：“卢修哥不是坏人，你自己心坏看谁都坏，哪有这么狠心的母亲，看着自己孩子受罪，不伤心的，啧啧，喜娃都病成这样了，哎。”
陶一伊：“这样吧，钱我来给。”
不知是谁的话触动了李婶，亦或是都有，堵在门口的身体开始动摇，侧开的缝隙至少能过人了。
卢修斯趁机抱着孩子下了楼。
等他们一走，李叔果然领了那老道士来，李婶下楼正要赶去医院，看见李叔大为光火：“人都抱走了，你们怎么才来！”
李叔讷道：“谁抱走了？”
“你儿！”
“不是，我问被谁抱走了？”他还以为地府来人了，额头都渗出冷汗。
“还能有谁，你带回家的那几个人！”
李叔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不是他儿死了，叉腰站在那，脸上笑盈盈的。
李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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