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泰殿后,旭日初升。

年迈的帝师一到,楚帝终于想起关心那些瑟瑟发抖一夜的文武百官们。众官员得了赦免,连忙连滚带爬地离开。

一时间宫门外拥挤成一锅粥,仆人车夫找自家主子,闻讯赶来的家眷找一夜未归的夫君。再大的官走出城门口时,也难免被挤个踉跄。

冬日冰冷地审视着众臣,并不肯施舍一丝热气化解楚国朝廷当下的僵局。

殿内剩余的人也是一夜未眠。

楚帝做主,安排西诏使者先在别殿休息一番,大理寺刑部一定全力追捕杀害乌青王子的凶手。

天鹰大使布拉古勉强同意,但要求虞相需要跟他们共处一室。

虞相听完面无表情,转身就把剑架到了布拉古脖子上。

他虚假地笑笑:“舍妹受伤了,本相心念亲人,谁能拦我?”

场面一度混乱,好在齐崧岑义安都在旁,劝慰的劝慰,拉架的拉架,没真的让虞子德砍了西诏使者。

楚帝冷眼看着虞子德拖着长剑进了别殿,心道自己若是能找到那东西,还至于怕鸿胪寺丞不听使唤?

帝师还是他那套中庸之道。

他抬手示意徐承凑过来:“你去传令,叫谢听风带着他送进国子监的那个弟子,一同进宫见我。”

徐承刚躬身要退下,就听帝王又想起什么:“等等。若是谢听风要跑……告诉何苏,不必回禀,直接屠门。”

*

清雅门接到宫里传来的旨意,楚帝有任务安排,要师父带着小弟子立刻进宫。

清雅门内门最小的弟子,正是相月白。

相月白的第一反应是想跑。如果上一世下令屠门的就是对清雅门抱有戒心的楚帝,那这一趟她跟师父还能活着回来吗?

众人在相月白床前围成一圈,但谢听风的脸色前所未有的苍白。

“小澜看过了,门派周围被人盯住了。”

一旦谢听风有异动,恐怕那些人会立刻动手灭口。

谢澜点了点头,宋放见状急得快头顶冒烟,抓了两把头发,“哎呀这狗皇帝到底什么心思啊!”

昨晚明显是针对谢听风的灭口,但今日楚帝还敢大剌剌叫人进宫,估计是不知道胥知书在他们这里,不知道谢听风已经开始准备退路。

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进宫。”她抬头对上谢听风的忧色,肯定道。

“这是唯一的办法,师兄师姐收拾东西,门派外门弟子全部回住处等候指令,一有不对大家马上分头撤离!”

“可你能撑得住进宫吗,这一身伤要如何解释?”谢澜道。

提到这个,相月白便想起昨晚福叁撵兔子一样在后面追着她跟太子,顿时憋闷。

“我昨晚遇见福叁了,她把我引过去的,估计陛下就没打算漏掉我。”

“福叁?”听到这个名字,谢听风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颇为难以置信:“她专程引你过去的?”

相月白不明所以:“是。师父,怎么了?”

“爪牙总教头仅她一人,她已经金盆洗手多年不曾执行任务了。除了……”除了上次设下陷阱的左相府。

“为了杀我,连福叁都调动了?”

谢听风的面色说不出的诡异,似是觉得震惊,又觉得好笑。自己在楚帝那里,原来是跟左相一个地位的。

他叹了口气:“但还是不能让楚瑞看出你受伤。小放,去徐大夫那取一枚‘九命丹’,此药能让你在一段时间内恢复如常,但药效一过就是双倍亏空,情况紧急,你吃完再带上几瓶补药,以防万一。”

“是,师父。”

岑道屈起两指放在唇边,咳嗽两声:“此处只有我的身份能进宫不惹怀疑,我陪你们进宫,方便接应。放心,分开走,陛下不会起疑心的。”

相月白急道:“你刚受过伤……”

万一他们在宫里起了冲突,到时候情况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皮肉伤。”他细微地弯了眼睛,笑意浅淡内敛,“小白,我真的没事。”

相月白闭了嘴,她没有别的理由能说服这位向来说一不二的祭酒,只好任他跟着。

余白梅抱剑倚门,倒是少见地主动开了口:“保护好我师妹。”

岑道颔首应声:“岑某应当的。”

余白梅语气很冷:“拿命。”

岑道坦然回视:“自然。”

这般没头没尾的郑重搞得另外几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相月白却想起师姐那句意味深长的“果然是你的外衣”。

唉……师姐果然是知道了。

可她也是昨晚才刚刚想明白自己的心意。

师姐你不要一副托付余生的样子啊!

在战场上岑道用的是双刃陌刀,但进宫不能带,岑道便交代一旁的岑小钧送刀回郡王府。

他修长劲瘦的手指抚过通体漆黑刻金边的刀鞘,眼中爱惜一触即收,抬眼时再度恢复了冷峭神色。

“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这里的任何人。”他郑重低声道。

相月白上一世也进过宫城,不过也是偷溜进去的,算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走进宫门。

只见谢听风从袖口露了个玉牌,守门侍卫就放他们进去了。

相月白知道谢听风不肯透露自己身份,是怕她知道越多越危险。

但眼下马上就要面圣,那狗皇帝点名要她来,还指不定打的什么主意。若是她还不知道师父的真实身份,又该如何应对危机?

“等过年给你制件新的门服,你这袖口都发白了,也不知道要新的?”许是怕相月白第一次面圣紧张,谢听风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

师徒二人都穿着门派统一发的蓝衣,披了件毛领披风。

谢听风在穿着上讲究,因此制的款式和他平日穿的宽袍大袖别无二致,款式也时常换新。

相月白就不讲究这个,她习惯衣服穿坏了才换,袖口都洗到发白了也不知道制新衣,全靠每年过年谢听风给更新迭代。

“师父。”

趁宫道上没人,相月白拉住了师父的披风一角,迅速低声道。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打算继续瞒我吗?”

谢听风终于不再琢磨今年过年要给弟子做什么样的新衣。他停下步子,没有回头。

“小白,你知道越多,待会儿就越凶险。”

“我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才凶险。师父,您告诉我,我才能帮您想办法啊。”

“你能想出什么来?那是大楚皇帝,不是肯听你狡辩让你糊弄的师父我。”

相月白一怔,忽地明白谢听风为什么不肯告诉她了。

现在是盛安二十年。

自己在师父眼里还是那个天真无忧的小弟子,盛安二十年,她还什么都不懂,不曾入世,也不曾被穷凶极恶地追杀过三年。

可实际上她早就在谢听风没看见的上一世,成长为令整个四界七道巷都令人闻风丧胆的黑罗刹了。

“师父,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您。”相月白深吸一口气,神色郑重起来。

“我其实……”

话音响了一半,谢听风身后就没动静了。他眉梢蹙了蹙,疑惑地转过身。

“怎么?”

相月白张着嘴,喉咙却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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