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渐渐暗沉,大学城附近的滨河公园笼罩在灰蓝的黄昏里,风带着寒意,吹落了树上的叶子。

杜心坐在长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宽大的男士外套,双手紧紧抱着自己,眼神空洞地望着河面。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王铮手里拎着个便利店塑料袋,在她身边坐下。

“等久了?刚去买了点热的。”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杯插好吸管的热奶茶,小心地放进杜心的手里。

指尖传来的暖意让杜心回神,她低下头,看着杯中袅袅的热气,没说话,也没喝。

王铮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脸上,这几天,杜心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挥之不去,总是惊惶不安。

“还是……很怕?”王铮轻声问,试探性地伸出手,覆在她紧攥着杯子的手背上。

杜心这次没有躲开,手指翻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了王铮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着。

“我……我不敢回去。”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的哭腔,“宿舍里,她的床铺还在,辅导员说等家长来整理,暂时都没动。我早上起来,一睁眼就看到她对面的床……还有她挂在椅子上的那条围巾,红色的……我、我就觉得……她好像还在那儿,看着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滴进奶茶杯盖的凹陷处。

“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天在教室,她指着我说都怪我……”

“还有之前在山上,如果、如果我没有答应一起去,如果我当时拉住她,如果后来我多去找她谈谈……”杜心泣不成声,身体蜷缩起来,单薄的肩膀剧烈耸动。

“他们都说是网暴逼死她的,可我知道……我知道她最后那段时间,最恨的人可能是我……她觉得是我抢走了你,是我害她被大家议论……”

“是我害死她的吗?”

最后一句,她呜咽着说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不是!杜心,你看着我,不是!”王铮斩钉截铁地打断她,另一只手也覆上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魏莹的事,是谁都无法预料的悲剧。绝不是因为你!登山是她提议的,刘博受伤是意外,网暴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恶意跟风。”

“我和你的关系,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从来就和她没有关系。她无法接受,是她的问题,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你善良,心软,总把别人的情绪压在自己身上。杜心,你不能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魏莹走了,我们都很遗憾,很难过,这是她的选择,你不需要,也不应该为此背负什么的枷锁。”

“可警察找我问话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杜心抽泣着,“还有魏莹的父母,我不知道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杀人凶手!”

王铮安慰道,“不要害怕,警察只是例行问话,至于她的父母,这个意外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打击,可以理解,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杜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王铮。

路灯恰好在这时亮起,暖黄的光晕勾勒出他坚定的轮廓,他的眼神充满了疼惜和维护。

这一刻,连日来的恐惧、自责、孤独,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她再也忍不住,松开奶茶,转身扑进王铮怀里,脸埋在他的颈窝,放声大哭起来。

王铮伸出手臂,抱住她。一手轻拍着她的背,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轻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晚风似乎变得不那么刺骨了,这个世界,因为这个拥抱,重新有了一点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杜心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细小的抽噎,她靠在王铮怀里,轻声道,“王铮……”

“嗯?”

“我们……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吗?”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王铮低头,只能看见她柔软的发顶,他收紧了手臂。

“不然呢?”他反问,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外套在你身上,你人被我抱着,杜心同学,你想赖账可不行。”

怀里的人轻笑了一下,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眼泪,小声嘟囔:“谁赖账了……就是确认一下。”

“那确认好了?”

“嗯。”

两人静静相拥,听着风声水声,还有彼此逐渐平稳的心跳。

“我还是有点怕回宿舍。”杜心小声说。

“嗯,我知道。”王铮想了想,“要不……今晚去我表哥的房子那儿?他出差了,空着一个房间。或者,我就在你们宿舍楼下坐着,陪你一整夜。你选。”

杜心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肿,眼神清亮了一些。

“不要你在楼下吹冷风,”她吸了吸鼻子,“去你表哥那儿……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王铮松开她,帮她理了理蹭乱的头发,又拿起那杯凉掉的奶茶,“走吧,先去吃点热的,然后我陪你回去拿点东西。”

“明天我陪你去跟辅导员沟通一下,看能不能换宿舍,或者申请校外住宿。事情一件件解决,别怕,有我呢。”

他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杜心看着眼前这只骨节分明、宽厚可靠的手,又看看王铮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坚定的脸庞。

她缓缓伸出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

特殊案件调查组办公室,白板被擦拭干净,新的案情信息正在填充。

长桌周围,气氛专注。

林修站在白板前,笔尖轻点:“开始进行案情汇总。梁凯、石锐,法医那边怎么说?”

梁凯将一份报告推向桌子前方,石锐配合着调出电子版投影:“法医鉴定结果显示,死因明确,高坠导致的多脏器破裂和颅脑损伤,死亡时间集中在11月9日凌晨1点50分至2点15分之间,没有其他外伤或抵抗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点:“毒理检测显示,死者血液中含有微量苯二氮䓬类药物成分,也就是常见处方安眠药的主要起效成分。浓度不高,未达到中毒致死量,但足以使人精神放松、困倦,并可能放大情绪波动。”

石锐调出一张医院证明:“我们走访了死者请假时提交证明的医院。”

“接诊医生回忆,魏莹两周前就诊时主诉严重失眠、焦虑、情绪低落,医生诊断为焦虑状态伴随睡眠障碍,开了少量助眠药物,并建议休息一周,定期复查。医生说她当时虽然情绪不佳,但是并没有流露明确的自杀倾向。”

林修在白板上写下“药物影响”“焦虑失眠”,并在“药物”与“坠楼”之间画了个问号。

“叶希、清清、沐雪,你们那边走访的情况怎么样?”林修转向另一侧。

池清清整理着手里的笔录复印件,语速清晰:“魏莹的社会关系相对简单,寝室里一共四个人,另外两位是同院不同专业,家就在本市,平时基本不住校。那间寝室长期只有魏莹和她的室友杜心两人实际居住。”

邓沐雪轻声补充:“我们从魏莹和杜心的同学、朋友处了解到,魏莹对同学院的王铮有好感是公开的秘密,但她从未正式表白,杜心反而是在魏莹组织的聚会上认识王铮的。”

“在很多人看来,杜心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似乎都和王铮不那么般配。”

叶希接过话头,手指敲着桌面收集来的聊天记录截图:“重点来了,登山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摔骨折的刘博,目前还在住院。”

“他说魏莹在他住院后去过两次,第一次带了果篮,第二次直接转了一万块钱给他,说是医药费补偿,态度很愧疚,后来就没再出现。另一个男生赵磊也说登山后就没见过魏莹,发消息她回得也很冷淡。”

他切换屏幕,显示几张校园匿名墙的截图:“关于登山事件如何传开,我们找到了源头。”

“是杜心在事件发生后,私下告诉了一位关系不错的同班同学,倾诉自己的压力和委屈。结果这位同学转头就在小范围里当八卦说了出去,最终被匿名投稿到了校园墙。魏莹被网暴的导火索,可以说确实起源于杜心这次倾诉。”

池清清合上本子,总结道:“综合来看,魏莹在登山事件前,在同学眼中性格还算开朗,没有跟人发生过明显的冲突。”

“登山事件过后,尤其是网暴发酵期间,魏莹情绪明显变得不稳定,易怒、孤僻,多次逃课,但直接导致她走向极端的原因,显然不止于此。”

林修在白板上梳理出人物关系,重点标出魏莹、杜心、王铮三角。

“晓北,顶楼的发现。”林修看向一直沉默摆弄着平板电脑的彭晓北。

彭晓北推了推眼镜,将平板画面无线投射到大屏幕,上面是一张经过还原处理的的粉笔阵图照片,旁边还有他手绘的解析图。

“阵图已经基本还原。”彭晓北不再是没有精神的样子,声音里带着技术人员的慎重,“通过对比发现,这个结构是离魂渡厄献祭阵的一种简化变体。看这里,”他放大阵图中心与东南指向的连线。

“离位主分离,魂线直指东南,结合现场残留的朱砂、骨粉和特定香料,作用非常明确,在生命终结的瞬间,将施术者自身魂魄剥离,并定向输送往阵法指定的方位。”

他调出风水盘的数据:“我对比了阵法启动的能量模型与现场采集到的残余波动频率,匹配度远远过半。可以确定,这个阵法在她坠楼前后被成功激发了。而且,从残余波动的衰减曲线看,阵法激发的魂引通道非常顺畅,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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