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时安直奔寝卧暗格。

从暗格中取出秘钥,她不确定这把玉锁的秘钥是否能与凤锁的共用。

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凤锁上,无意识地走到躺椅旁,自由地坐下去。

两声惊呼响彻后院。

“孟子逸,你躲这干嘛,吓死我了!”凤时安以为外人闯入,吓得魂飞魄散。

“你要断子绝孙了!”孟子逸痛得满脸通红。

见她回来着急忙慌,压根没搭理他,他也没忍心打扰。见她悠悠然走到躺椅边,还以为她其实发现了他,要倒到他怀里。结果,坐不好好坐,整个人是掉下来的,还偏偏掉得那么精准。

“那是你!我还可以生!”

“没有我,你怎么生?”孟子逸稍微缓过来,侵略地看着凤时安。

“你管呢!”凤时安的气还没消,但见孟子逸让出了半边躺椅,她也顺其自然地坐了过去。

“这就是那枚锁?”孟子逸瞧着凤时安的眼珠子始终在手中物上。

“嗯。”

孟子逸看着凤时安手中锁,除去华贵金美的锁身,与普通铜锁结构无意。凤时安手中还有一把奇特的铁钥,一端看起来与锁孔吻合,但凤时安并不在意。反而拿着铁钥另一端如爪子一般短针在凤纹上来回戳动。

凤时安瞟了眼安静的孟子逸,便瞧出了他的疑惑。

“这个锁孔是用来毁消息的,如果……”凤时安突然一惊,不好的预感冲击而来。

孟子逸不清楚如果后是什么,但看凤时安恐慌的神情,料想“如果”之后不会是好消息,但他此刻帮不上什么忙,便把她拉下卧在躺椅上让她放松:“不着急。”

凤时安未回答,仍然细瞧着锁。

“我去同何管家借样东西。”凤时安脑中只有锁的事。

“什么?”孟子逸提高了些声调,像是问要借什么,又像是疑问怎么要向何管家借东西。

“何管家有把袖刀,袖刀上有颗精铁磨刀石……”

“我去!”还担心着凤时安那句“你管呢”什么意思的孟子逸明白自己多想了,安心地立马起身,跑腿,他来就行。

凤时安找竹青要来绣花针,孟子逸也带着袖刀来了。

“帮我磨针?”

孟子逸不理解,但仍照凤时安的意思磨起来。

“这枚锁上真正的锁眼,用来正常开锁的。一般在锁图中的圆状纹上,需用这十二根齿针同时戳到锁眼中才能旋开。这把锁之前是黑色,或许是崔老爷为了掩人耳目涂上了黑墨,崔夫人又把它藏进了柴火中,还洗过。锁眼虽肉眼难以瞧出,但终究是有缝隙的,现在可能缝隙被堵住了,所以这个针要磨到极细,比头发丝还细,才有希望。”

孟子逸明白过来,松了口气,这针要磨到比头发丝还细,这得磨到什么时候去!

说罢放下了磨刀石和针,留下一句“等会儿”就走出了房间。

回来时,手上端了碗流油。

“相信我!”孟子逸向凤时安伸开手。

凤时安半信半疑地将锁交给孟子逸,告诉他锁眼位置。

只见孟子逸将锁眼位置抹上油,便让凤时安拧转锁眼,但锁眼仍无动于衷。

孟子逸得逞一笑,还是得需他的力道。他拿过铁钥,按凤时安展示的方式用力下摁,锁眼如愿下沉。

“转,右转!”凤时安惊呼。

一声轻微的锁扣弹开声“叮”进了孟子逸耳朵,“好了!”

“你会巫术!”凤时安惊奇。

她有勇有谋,但生活常识真是没有!

孟子逸心中庆幸她没有这点常识,他才有如此机会展示,至少从锁上夺过了一刻她的目光。

孟子逸让凤时安赶紧瞧瞧锁中有没有消息。

若不是亲眼所见,孟子逸无法相信竟有如此精密的机关。他打开的锁眼只是第一层,金箔如凤凰展翅将包裹的铜锁露出。

铜锁上有另一处锁孔,凤时安将锁插进去,锁体对半分开,锁芯中空一个圆筒,圆筒中只有一卷薄黑炭。

“崔老爷拿的这把锁是藏有消息的,他们去过祁城。”

“可惜锁在柴火下放太久,里边的纸张变成炭,看不出消息了。”孟子逸看着铜芯中的黑卷。

“我飞封信去马场,让梁怀堇他们过来。”

“是能从这里边看出其他消息吗?”

“崔夫人说当年派崔老爷去查案的是老太尉,先看梁怀堇是否知情此事。另外,这把锁内的消息是完整的,没有被毁,应当是凤家人主动将锁交给他们,而不是他们抢的。能得到凤家人的信任,只能是那把玉锁和信都落到了他们的手上,他们将信物交给了凤家族老。”

这是凤时安曾经推测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如今只能说是得到了一些证实,但究竟是不是喻广军所为,真相仍未解开。

凤时安写好信,交给竹青。

“让他们来,是还有其他安排吧!”

“我想去趟祁城。”

孟子逸张了张口,他想陪她一起去,可他才回京不久,待新年开朝他还需上朝汇报周边的军备情况。不放心让她去,但也不能不让她去。

“着急吗,可以等元宵以后吗?我去同圣上告假,我陪你去。”

凤时安笑着摇头:“我去祁城这事还需从长计议,等他们前来,我们再一起商量。惊阙楼还在我手上,每月盘账不能落下;这两年,刘骞一直暗地里在打探平遥的消息,我去祁城若走漏了消息,加上他们认为你与平遥的渊源,难免不会心生猜忌,所以我不会轻易冒险的!”

孟子逸惊叹原来之前刘骞特意在孟子逸面前提起平遥,不只是为了与孟子逸攀谈,也有想借孟子逸之手调查平遥的意思。

还好,他当日没有露出破绽!也还好,她足够稳,即便这两年一直在京中抛头露面,也未被识破身份。

**

临近黄昏时分,凤时安说带孟子逸去后花园散步。

“现在?”孟子逸记得还有与梁怀堇他们的会面。

“嗯,走吧!你还未逛过湖后那一片后花园吧,那一片还是从前老太尉府的景致,我带你去看看!”

孟子逸疑惑的看着凤时安脸上捉摸不透的笑意,心中有了猜想。

行至后院空旷处,一阵寒风刮来,冷得凤时安直往孟子逸怀里钻:“脸冷。”

凤时安倒推着走,孟子逸为扶住她便直接拥住她,走了一小段,两人虽默契,但这园子的路弯弯扭扭,走得并不畅快。

“想趴着还是窝着?”孟子逸停下脚步。

“啊?”

“趴着就上肩,窝着就……”

“窝着!”凤时安抢答,“窝着听你的心跳。”

“你从哪学的这些话!”孟子逸宠溺地抱起,凤时安把手窝在怀里抓紧鹤氅,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孟子逸心跳加速,如果凤时安没有家仇,她每时每刻都如此随心所欲该多好!

可是如果没有家仇,当年他还能求娶到她吗?

在凤时安的一路指引下,孟子逸终于走到了隔开太尉府的围墙处,这里离宅院太远,已没有护院巡视。

“翻过去是吗?”孟子逸不意外。

“先放我下来!”

凤时安没否认,孟子逸借力一跃,翻过院墙。

“有门的!”

“……回来再走!”

在宅院前,凤时安让孟子逸放下了她。老太尉府外空无一人,凤时安走到正院厅堂前,厅房门紧锁。

“他们还没到?”孟子逸环顾周围,还如两年多前他登临这府邸时无差。当日想递拜帖来拜访的,没想到这样子进来了。

“进屋等吧!”凤时安开了锁。

孟子逸一脸错愕,心想即便是好友,也不好撬了人家的锁。

“我有钥匙,平日里是竹青和云嫣找人来打扫的,今日下午竹青也来收拾过了!”

“这房子的买家是你?我还以为老太尉是将房子赠给了白姑娘呢!”

“也不是买,是置换。我的铺子给了梁怀堇,太尉府转给了我。”

凤时安带孟子逸到宅中的茶室,房里的火炉烧得旺,二人将鹤氅放在旁边屏风上。

点燃烛光,煮着茶,不多时,两条身影趁着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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