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皇上亲封的缘故,秦素的入职手续少了许多繁文缛节,领了腰牌后在司务厅晃了一圈,拿上钥匙便去了录事房——单人单间的办公室。
无论是特意优待还是因大理寺房多地广,这样的安排秦素乐得其所,毕竟她并不喜欢和人拼桌。
简简单单收拾一番后,她便去参议厅找常汝琰。
门口站着两名折戟侍卫,似早得了消息,见她直接走来不言不问,倒是带了点笑,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秦素忽然觉得先前那点矫情大概是多余了,纵然身不歪影不斜,裙带没有可关系毕竟在。
既来之则安之。
于是大方地坦然受下这两道目光,心里逼逼着进了屋。
穿过前轩,绕过中隔,她直接走进了后室。
北墙书柜直抵屋顶,窗下是一张小憩榻,而常汝琰则端坐案前,早已换上深绯色官袍。
“傻站着干什么?”常汝琰抬头看她。
秦素合了合眼,心里默念几句苍天不公。
早先虽设想过常汝琰身着艳装的模样,可真看到了没想到杀伤力大到如此。
意识险些脱缰,要是他一身红袍把她压在床上……
阿弥陀佛,快收!
秦素猛地甩了甩头,“报到完毕,过来给你干活。”
常汝琰盯她两眼,笑道,“刚刚想了什么?”
正准备搬把椅子坐他身边的秦素脚一顿,“……”
她觉得自己脏了。
怎么会变成一个目无正事的女人!
“想着以后怎么作威作福行了吧?”秦素睨他一眼,放好椅子坐正。
常汝琰不置可否,把手边数叠案宗推了过去,“这些,看着挑一个。”
秦素差点被这话呛住,“让我挑?上任首日就谋私,也不怕别人戳着脊梁骨骂?”
“哪来的谋私?”常汝琰抿口茶,一副理所应当,“案子总要破的,谁来挑不是一样?”
“这不一样啊。”秦素翻开案宗角,随口吐槽,“破案子和挑白菜还能一个道理?”
常汝琰摸上她脖子,慢悠悠道,“你总该承认,比起挑白菜,你破案本事还是拿得出手罢?”
秦素无语了,扭扭身子,“……行了,别乱伸手。”
这人为官者的持重全丢在门外了。
常汝琰识趣收了手,垂眸指了指卷宗,“积案虽多,但不必眉毛胡子一把抓。要想站稳脚跟,得拿出点本事,震住人心。”
秦素自是明白其中道理。
虽说这是官场正常调任,但从一县之令跃至少卿,升迁速度未免太过显眼,更遑论这京城之地豺狼虎豹环伺,还有那大反派四处盯着,不先敲山震虎,皇帝和总督的颜面也挂不住。
“那你自己怎么不找?”秦素还是觉得这活不该归她管。
常汝琰斜眸一瞥,缓缓出声,“手累。”
“啊?手怎么就——”
秦素怔住了,半句话哽在嗓子眼,下一瞬忽然想到什么,又后知后觉这人可能就是那意思。
“晓得了晓得了,小的这就任劳任怨,您歇着,可千万别再说话了。”
秦素默默闭了眼。
眼下多说一句,她就多一分自讨没趣。
怎么老忘了这家伙的本性?
活该她被戏弄,她压根儿不该来这大理寺当差。
她就该造反!
然而某人得寸进尺,“夫人这是还在回味?”
“……”
去死吧。
-
两摞卷宗堆得有半人高,秦素索性埋头挑些看着棘手的案子,费了足足一个时辰,这才翻到第二摞。
翻着翻着,果然被她翻出一桩怪异的案子。
案宗里记载,昭庆八年至昭庆九年间,京城曾发生一起骇然的连环杀人案。
八年十月初五,更夫在城西三十里外发现一顶红轿,轿中横躺着一具男尸,胸膛豁开,心脏不翼而飞。
案子呈报到京兆府时,认出死者是东瑞缎庄的东家白茂才。而隔年八月初十,城北五十里外,同样的红轿,再现同样的死法,这次的死者是白茂才的独子白宝荣。
两具尸体被发现时均仰面朝天,没有搏斗的痕迹。凶手的手法精准果断,似乎是熟悉解剖的高手所为。
弃尸地都位于荒郊,案发前后下过雨,周围地面泥泞,只发现了杂乱足迹和车辙痕,勉强留些余踪。
现场没找到凶器,心脏也不知所踪。
至于那两顶花轿,轿身都被涂成朱红色,轿帘用的昂贵锦缎,最怪异的是帘上的图案繁复诡异,是用金线和黑线绣成的类似符咒的图案。
从案宗后续记录看,白茂才白手起家,是京中知名缎庄老板,为人精明,但传言他也做了不少不光彩的事情。至于他那纨绔子弟白宝荣,更是名声狼藉,脾性暴戾。
京兆府对案子倾力侦破,奈何线索少得可怜,凶手动机又扑朔迷离,最终只能推断为积怨深仇的悍匪所为,或与秘密结社有关。
“流寇仇杀”——这是个带官场敷衍意味的盖棺之辞。
秦素将卷宗递向常汝琰,面上透着几分兴致,“怎么样,这案子对胃口吧?”
常汝琰快速看了一遍,眉梢一挑,“三年前的刨心案?看起来你最近只想挑硬骨头啃。”
秦素才懒得理这话,把手在卷宗上点了点,“这种诡异离奇的案多好,啃下来了,叫人佩服。”
常汝琰哼笑道,“话倒不假,那看出什么来了?”
“谈不上看出什么。”秦素缓声道,“不过细节粗略得很,随便捡的都能挑出毛病。”
的确很敷衍。
符咒图样只字未解释来源和用意,哪怕是锦缎的工艺来路,花轿是哪家木匠做的都不曾提。条条疑点摆在那里,却仅仅表面记录不着力查实,摆明了心不在焉,刑部和京兆府这偷懒倒是一致。
秦素不紧不慢道,“说它是流寇仇杀也不通啊。为什么隔一个近一年的间隔?还有为了杀人去搞那么复杂的轿子,这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凶手够费心杀人手法又细致,流寇有这脑子早金盆洗手出仕建功了。”
常汝琰被她逗笑,“那先接下这案子,明日再看看。”
秦素正要问“为什么明日”,却见常汝琰站起身,走到柜前脱了外袍,又将便服换好。
她愣了下,看着他问,“你干嘛换衣裳?”
常汝琰抖了抖袖口,无奈看她一眼,“散衙时辰到了,还坐着?”
秦素顿时恍然,才想起来如今规矩森严,再不像以前那般加班加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