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记?”

文宣帝靠在靠背上,眼皮半抬不抬,低声呢喃着这有些陌生的店铺名字。

文宣帝贴身侍奉的余公公屏退左右,小声应了声:“这是小允子亲自来勤政殿告诉奴才的,应当不会有错,陛下,您看……”

文宣帝眼皮半耷着,没开口。

余公公会意地充当一个哑巴,只在一边忙着沏茶端茶,没多嘴半句。

过了好一会,文宣帝才缓缓抬头:“你说,许定方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他女儿上战场,进入我们的视线,究竟意欲何为?”

余公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脸上端着有些讨好甚至过于谄媚的笑容,有些为难地接过话头:“奴瞧许将军的英姿,许是陇右节度使想为我大乾的江山再添一员虎将呢!”

文宣帝嘴角露出一丝嘲意:“大乾的虎将?大乾的虎将不都在几年前死光了吗?”

余公公脸色煞白,不敢接话。

不过文宣帝也不需要一个阉奴接他的话,只听他沉声吩咐道:“你去,以荣妃之名,让漠族那个公主去一趟槐记,给朕带回那边的一盒点心。”

“让人给我盯紧了,我倒要看看,许定方是为我大乾培养虎将,还是在为漠族筹谋未来!”

余公公顾不上擦拭额上汗水,领命退去。

只是出宫路上,余公公拐了个弯,路过了一趟东宫。

太子被禁足东宫半月,这半月来憋闷无比,单是书房中的砚台就被砸坏了好几副,东宫中人噤若寒蝉,已经是许久没过过这么战战兢兢的日子了。

余公公拐进东宫,专走小道,避开看守的侍卫,这才顺利见到了李征。

李征端坐,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禀告,现下他被禁足于此,余公公便是他在外边的耳目。

李征面上还是一副端方君子的模样,听完余公公的话,饶有兴趣地评价:“如此说来,父皇是疑心许定方的衷心,也疑心这位突然来京的漠族公主居心不轨,想要祸乱我大乾根基?”

余公公端着笑,倒是没吭声。

谁料太子忽然转了话题:“余公公,你家老母亲近日怎么样,气色如何?”

余公公脸上闪过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恢复如常:“劳太子殿下挂念,都是老毛病了,挨过这几日倒春寒便好了。”

李征抬了抬眉梢:“这可不行,老人家身体最是弱了,这样吧,我找个太医去给她看看,顺便开几副药给她喝,多喝药,病总会好的。”

余公公知道推辞不得,笑着应承了下来。

李征见他这副听话模样,十分满意,放下手中笔,接着问道:“对了,父皇最近怎么样了?听说今日的宴席上,父皇晕倒了?”

李征手臂放在椅边,手掌撑着下巴,紧盯着余公公,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余公公,父皇可有发现什么不妥?”

余公公不敢隐瞒,连忙答话:“回殿下,陛下并无怀疑,只以为是操劳过度所致,修养几日便能好转。”

李征挥挥手示意自己明白了,在余公公将要退下之际,李征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挂着一抹笑,眼神始终盯着余公公,盯得他全身发毛。

“余公公,派个信任的人在那位漠族公主身边帮帮她吧,也算是我们送给许将军的礼物?”

“是。”

余公公强忍着全身的不适感,想要快步退下,可脚还没踏出房门,便听见上首的李征又开口道:“余公公是糊涂了吗?你绕了路来东宫,要想出宫不该再走承庆门,应当借道东宫,从福康门出去,这样一来一回可以节省不少时间,也不会被父皇怀疑不是吗?”

余公公勉强抬头,应了声:“是,老奴愚钝,谢殿下提醒。”

他不敢再看,告退后便出了门。

李征盯着他的背影,脑海中想的却是文宣帝的模样,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笔,小声呢喃:“父皇,这可不能怪我不是,想当初您对姑姑多么信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加赞赏,就连长宁,您也许姑姑带在身边养大,可结局呢,不也是说杀便杀,儿臣实在不敢再信您,不过儿臣这副模样,也是您教出来的,想来您应当会满意的。”

西巷槐记。

槐记落座于西巷的最东面,再往东走就是京都著名的揽月楼,引来送往的,多是衣裳鲜贵的公子哥,这些人谈笑间便可豪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槐记开在这揽月楼附近,生意可不是一般的好。

“莲姨,前边的客人又闹起来了。”

店小二急吼吼地往后院跑,头脸上还沾着点粉末,衣裳也不大齐整,半边袖子湿哒哒地挂在一边,没看清楚的还以为这是从哪条臭水沟里刚爬出来的。

他光顾着往后院跑,没留神,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姑娘,小姑娘手里边还端着糕点,被他这么一撞,一股脑地全洒地上了。

这段时间槐记生意好,店里忙,这个小姑娘是莲姨新招来的帮工,刚来第一天手上的活就洒地上了,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立马伸手揪住这个横冲直撞的店小二,要拉他去莲姨面前告状。

店小二迎头吃了一脑门的包,叫苦不迭,一边被小姑娘揪着往里走,一边道歉:“对不住啊乔儿,哥是真有急事,你先撒手有事好说成吗?”

两人拉扯着往后院方向走,没走多久,就撞见了听到吵嚷声出门查看的莲姨。

莲姨生得阔面圆眼,是一眼的可靠样,她面上施了妆粉,看不出年纪,只是习惯了大家叫她莲姨,叫久了,连她自己也习惯了,走到哪都让人这么叫她,因此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名。

莲姨见两人拉扯着往后院走,眉间一紧,脸上顿时生出一副无奈,她赶忙走过去,将两人扯开:“干嘛呢干嘛呢,有话好好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她将两人分隔两边,看看满眼委屈的乔儿,又瞧了瞧满身臭味的店小二,有些嫌弃地别过身去,转向乔儿:“你先说。”

乔儿眼眶红润地讲述了刚刚手中的糕点被撞飞的经过,末了还十分委屈地抬手拭了拭泪,半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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