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争执声消失,面色沉重的赵夫人自坤宁宫中踏出,赵舒窈追到宫门口便被来寻她的赵鲤堵个正着。

赵舒窈停步,冷眼看着赵鲤快步追上去宽慰被自己这个“不孝女”气得不轻的母亲。

她同家中的争执在还未做这个皇后时便有,心上人为此事自伤,爹娘也慢慢不似爹娘。她不明白,赵氏不生异心便可如日中天,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还想有个能握在手中的太子。

好也不好,周观复不喜她,她亦厌烦畏惧周观复。

赵夫人挥开赵鲤在给自己顺气的手,目光刀子似的扎在她身上,在赵鲤讷讷退开后站在原地理好自己的衣衫:“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圣上从前思量着要养鸟,你偏偏跑来做池子里的鱼,当真是愚昧不堪!”

这话说得又重又狠,赵鲤不敢再追,一时如芒刺背,只能看着赵夫人慢慢走远。

楚家母女跟着领路的太监仓惶地行礼,知晓眼前人是国公夫人后不由大惊失色。

“这二位是莺婕妤的母亲和妹妹。”

赵夫人脸色微沉,挑剔的眼神扫过这两个明显出身不好的女人,那口火气忽地就散了。天下美人何其多,什么人能比自己的女儿尊贵?

她拂袖而去,留其余人面面相觑。

终于,在楚家母女在将要踏进昭阳殿时,领她们走了一路的太监提点道:“圣上同娘娘情谊甚笃,如今也在里头。你们记着,婕妤娘娘心软,莫说会让娘娘生气的话。”

冷汗涔涔落下,楚夫人心生悔意应是。当初何必不把好事做到头,如今落得如此下场——谁又能猜到当今圣上会出身冷宫呢。

“民妇拜见陛下……”

时间仿若有了实质,凝滞着走动。或许过了一炷香,又或许只是一个眨眼,终于听到一句不咸不淡的回应。

“你们真是不及莺娘一星半点。”

楚夫人呼吸一滞,不敢直视天颜,惶恐抬头的时候看见已走到她二人跟前的明眸皓齿垂眉歉笑的女人。

如水奔流的岁月如同茶花深埋根系的那片泥土,若说刀子,那也乖顺地只剪掉了杂冗的枝条,将她变得愈发平和静美。彻底脱去稚气的脸,慢慢变得有些深邃的眉眼未曾显出向外讨伐的特质,盖因她温和的脾性平添深韵。

“我便不必拜了,陛下说笑呢。”

明心自觉是自己害了她母女二人,若非为她遮掩,也不会被误以为苛责子女。至于从前事端,人生来袒护亲眷,何况是亲生的女儿。

楚夫人仍旧不敢动弹,满殿寂静,明心伸出去的手如此僵滞在半空半晌终究还是收了回来。

还是楚盈率先反应过来:“民妇楚盈拜见婕妤娘娘,婕妤娘娘金安。”她对着明心叩头,连带着极不情愿的楚夫人也低声请安。

呼声阵阵,明心侧身不及愣在原地,指甲陷入掌心,竟生出逃离的冲动。

周观复终于满意地叫她们起身,冷淡的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似是比较权衡一番:“莺娘,过来。”

“陛下政事繁忙,我想同母亲和小妹说两句私房话,不若还是去偏殿吧。”

“孤让你过来。”他屈指敲了下桌面,拧着眉隐隐是生气的前兆。

……

明心忍气吞声坐在他身畔,避开他揽上来的手,轻声询问楚家母女二人上盛京多久,过得可好,如今家中如何。

她已尽可能放轻声音,却不知为何,越问下去,楚夫人的脸色便愈发苍白,冷汗涔涔恍若要昏过去似的。

“陛下一个月前遣人来青州,我们才到盛京不久。”楚盈叹了口气,代母亲答话。

明心有些无措,遑论时间越长,周观复便在她耳畔轻声叹息。

一声,一声,又一声,终于叹得连楚盈都不再说话。

大多人的目光隐晦地投向那生得俊美无铸却喜怒无常的帝王,周观复扯着唇角笑了下:“你叫楚盈?”

“是。”

“盈字不好,冲撞婕妤名讳。”他淡淡开口。

“名讳不过是死物,陛下何须为此事伤神?”明心生怕他说出要把楚盈的名字改去这类话,赶忙解释,“我同小妹的名姓本是一对,因同在春日生,受道人指点,以莺喻柔,盈显灵动罢了。何来冲撞之说?”

她言语错落,语罢见除自己同周观复外其余人都低垂着头方才觉察出不妥帖。难言的焦灼和难堪上泛,明心仍旧不退,只在这样可闻针尖落地恍若冰凌似的寂静中,慢慢攥紧袖角。

一声嗤笑打破这无人敢破的静谧。

“既如此,楚盈,你可得惜着这个‘盈’字,千万莫弄丢了。”

周观复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落在那母女二人身上,此刻颇闲适地向后微仰,一手轻轻搭在明心肩头。

“是,谢陛下提点。”楚盈被吓得不轻,惴惴不安地试探,“今日叨扰娘娘许久……”

她已经看出圣上对她同母亲没什么好脸色,如今是在为楚莺出那口恶气,只想着快些离开。

事已至此,私房话是不可能说了。

“今日怪我未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回了青州,记着给我送信报平安。”见二人如此胆寒,明心强打起精神叮嘱,生怕多谈两句会引出更多的灾祸。

她只能借报平安一事暗示周观复不必再刁难她们。

楚家母女的身影躬身消失在殿门,周观复本还算得上平和的神情转瞬间变为冰封的湖面。

他抱臂睨明心,浑身上下写满了“我现在很不爽,快来哄我”这几个字。

“……我如今好好的,何必为难她们?”明心低声解释,见他沉脸不说话,轻叹,“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她们毕竟给过我一口饭吃。按理说,她们厌我恨我都是可以的。”

她温声絮语,用那种熟悉的、带着无奈和宽慰的语气。

明心从来不是个爱计较的人,或者说计较得太过明白,才显出木讷和迟钝。楚家救她,她替楚盈入宫,至于管不管她待她如何,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活下来了,如果没有楚盈,她会死。

结局是好的,过程如何不可回返深思。

想多了,总会琢磨如果,如果。

“莺娘。”

她眨了眨眼,这一回,终于觉察出这陌生称谓后浅淡而刻意的轻视意味。

她听到他说——

“没有孤,以你这样的脾性,又该如何在宫中立足?你如今是妃嫔,应自称臣妾。”他神色如常,只带几分倨傲,“宫规,你比我更懂。”

周观复有一张从小到大都生得好看的面容,剑眉星目,略高的眉骨投下的阴影总能掩住眼睛。明心对他太过熟悉,于是常常忽视这个人如今是天子。微微沉眉,随意张口,便能引得无数人为他奔忙。

伴君如伴虎。

从前他扮得像是趴在她手边小小一团的猫儿,如今终于想起自己还可以是威仪不可侵的老虎。

明心陷入沉默,怔怔然没把他后头说的话听入耳,就连周观复说自己要走了也没有旁的反应,被他盯了会儿才回神。

她垂头看向他不知何时给自己套上的镯子,血红的珠玉在做工精致的金镯中滚动。擦出清脆的响声。

“……很喜欢,不会随意摘下的。”

“不怪我?”

明心瞥了他一眼,方才的走神导致她不知晓怎样作答他才能够满意,也或许周观复如今本就不爱听她说话,所以她说什么他都不满意。

等周观复离开,明心看向面露忿然的秋梨,转动金镯时连带着那几颗珠子慢慢滚动,浅淡的草药气味渗出来。她游离在外的记忆终于被收拢。

“娘娘!您同陛下说说软话呀,这宫中的妃嫔哪一个不想有个孩子傍身。陛下定然是因您今日忤逆他,不高兴了才这样的。”

秋梨不高兴地噘嘴,都不敢想若是被鲤贵人那几个知晓这赐下来的镯子赐的是无子的寓意,该何等刻薄。

镯面缠出的连理枝比翼鸟看着刺眼,明心不甚在意,还有心情与秋梨说笑:“那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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