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八年。
昭和公主“为质”的第二年。
卫松年开始常做梦。
一开始脑中总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全身都鼓舞着他抓住些什么。
可时间一去不返,她已婚嫁,贵妃日理万机,怎会再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往日。
为人君子,品行高洁,举止有度。
于女子而言,所有不该有的贪念下的请求,都是束缚。
要忍耐,要忘却,束心缚身,就这样下去,不好吗?
可分离之时,她塞进他嘴里的最后一颗糖,怪异非常。
那之后,一切都变得更加莫名其妙。
且更上不了台面。
偏又世事无常,昔日门名望族破落,卫家全家老小战死西关。
独留长子卫松年。
卫松年如幼时般再次进宫,做了太子伴读。
太子年幼,顽劣难驯。
这次,卫松年没能像待在公主身旁那般命好。
不得已给太子做了几年先生,教其礼义兵法,纲纪伦常。
太子学其门道,日渐懂事担起储君之责,陛下终于不再过多叨扰。
不日,卫松年在御前自请替父镇守边关荒纭州。
谢昭晏应允。
卫松年就此离京。
本该与其父卫边一般,就此离京,远离权力漩涡。
不料安西再次来犯,大军压境北方。
敌方副将龙城虎善谋略,常年驻守边境,对地形颇为了解。
安西居草原,骑兵强悍,善骑射。
当地民风彪悍,信奉本土神灵,掌握占卜秘术。
年轻祭司向地中撒下一捧稻谷,鸦群飞过,将北边的稻谷分食干净。
祭司笑了笑,手指北侧一山地,凑于将军耳边轻言细语。
龙城虎单膝跪地,手握成拳,放于心脏处。体型高壮的将军,双眼无比虔诚。
他低头,亲吻祭司的手背,看着她明艳的眼睛。
柔声道:“祭司大人,你比鸾鸟更加尊贵,是人间绝无仅有的祥瑞。”
“愿天神保佑你。”
营地将士齐齐跪拜,双手合十,祈求无上荣光。
隔日,龙城虎布下火箭,手持城边布防图,只身深入二军交界腹地,引诱镇国将军沈重深入西关。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战一月的沈重精疲力竭,咬牙应战。
箭雨落下,火烧营地粮草,沈重来不及想应对之法,山地忽现百人围剿。
龙城虎枪法极其精湛,一枪直击要害,刺破沈重腹部。
沈重连连后退,脊背抵在山头,口吐鲜血,右臂旧伤复发,被战败生擒。
得知战况的谢昭晏雷霆震怒,派遣卫小将军卫松年回京,一则运粮,二则冲锋。
同时派遣三万骑兵进军西北,一路向西。
西北战争一触即发,九诏见此蠢蠢欲动,欲分一杯羹。
九幽帝携新晋皇贵妃谢氏驻扎西南交界,三军遥遥相望。
九诏未过界,亲军日日盯着战况,楼峥叙带谢芷登上璧月塔,笑眼旁观。
两国交界战火纷飞,七日不绝。
卫小将军不日到达,继沈将军后为主将。
平日温和有礼的男人,在战场格外狂暴。
长枪在手杀人如麻,身姿灵活如鬼魅摸不着衣角,血花四溅,沾满皇贵妃记忆里白净的脸。
隔得真远。
谢芷只能瞧见飘扬的马尾,一袭见不到底的黑衣。
她看了许久,久到忽略了楼峥叙。
安西弹尽粮绝,龙城虎心疲力竭无心再战,殊死一搏,将沈重挂上高楼。
距离不近不远,就设在两国交界的那条线,擦着九诏。
璧月塔能清晰瞧见举起的火把,谢芷眯了眯眼,不由跟着紧张几分。
沈重脚边是堆好的残枝枯木,身下是士兵举好的万千长矛。
他身上早被打得皮开肉绽,仍咬紧牙关至死不降。
不等龙城虎威吓架火,一支着火箭羽自楼顶飞驰而至,直直射向龙城虎臂膀。
年少将军纵身一跃,勇猛非常,强行杀进敌方包围区,枪法了得一枪挑了龙城虎的盔甲。
沈重睁大自己的老眼,于重重箭雨中看着昔日故人之子,越千军,斩主将。
卫松年浑身是血,疲态微显,眼中却是坚毅不屈,至死方休。
他生生砍断火刑柱,救下蓬头垢面的沈重。二人齐齐吊在火刑处木杆不上不下,一时进退两难。
主将已死,今日便是最后一战。
景和众将士过界,战争起,就得分出胜负。
龙城虎拔出手臂上的断箭,提起手中枪高呼鼓舞士气。
万箭齐发,今个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插翅难飞。
卫松年沉着脸,一一击落飞箭,混战中,长枪蓄力瞬时嵌入城墙。
他跳上高楼,身影快如鬼魅,蛮力夺了对方的剑,又迅捷扔出,打得在下方点火的龙城虎猝不及防。
还没眨完眼,那高楼之上的人一跃而下朝他扑来,手中匕首直直捅进脖颈。
鲜血喷发,首级掉落。
一战成名。
楼峥叙看着人群里不断移动的身影,忽地开口问:“听闻早年昭和公主府上曾入住过外男,其父也是一位英勇善战的将军。”
“民间谣言,不曾有过。”
谢芷说着,眼眸都未抬一下。
见此,楼峥叙捏住了谢芷的下巴,叫她抬起头。
楼峥叙眼神微眯,“此子颇有故人之姿,不知小芷可认识?”
谢芷下巴生疼,蹙眉含怒拍开那只手,“陛下说笑,臣妾可不认识什么卫小将军。”
她说的无足轻重,问心无愧,甚至有些烦躁。
耳边又传来细碎的系统声。那道声音还在滔滔不绝朝楼峥叙说着往事,一口一个剧情什么的。
谢芷想起了民间的画本子,面色如常,选择打死不认。
花言巧语道:“臣妾最爱陛下了。”
楼峥叙憋了一肚子火,即将发作之时,谢芷又软了声音,贴在他耳边一遍一遍道:“陛下不相信臣妾吗?”
见从这女人嘴里套不出话,事情也已落幕,楼峥叙兴致缺缺带谢芷回了宫。
路上,他搂着谢芷,面色依旧不太高兴,却是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道:“小芷要听话。”
谢芷乖巧点头,当夜便高热不断,浑身起红疹。
.
同年,景和十一年末。
景和帝宫中设宴遇袭,龙颜大怒牵扯一干赴宴臣子,当即下令封锁皇宫,寻找杀手。
却不等查清,上京大乱。
城关兵变,昔日景和首将,今日乱臣贼子,卫小将军起兵造反。
镇国将军沈重兵权在握,有负圣恩,叛君倒戈,助其子兵变成功。
但造反不彻底。
新晋权臣摄政王名不正言不顺,以兵围剿世家百官,百官见证写下圣旨。
最后更是按着谢昭晏的手,君王亲手盖下御玺,就此只手遮天,强行替代君王执政。
卫松年将谢昭晏重伤后幽禁,却未斩杀谢昭晏。
手握大权第一件事,更是叫世人惊掉下巴。
他竟要接多年前为质的昭和公主回家。
滑天下之大稽。
那公主已为人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今日哪怕景和帝亲自执政,都没有将女儿要回来的道理。
当今摄政王毫无国法,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他与公主自幼青梅竹马,可到底毫无皇家血统可言。
他站在何立场,就胆敢提出此言?
无稽之谈惹得百官争议,于殿前大吵大闹。
卫松年充耳不闻。
执意孤行,御前提笔写下国书,差宫人递去陛下“寝宫”。
迂腐老臣拊而叹息,跪于殿前,沉声祈求陛下归位,重掌朝政。
卫松年视若无睹。
书信快马加鞭,不日到达楼峥叙手中。
楼峥叙饶有兴致翻开书信,堪堪看了开头,当即勃然震怒。
厉声唤来皇贵妃,不由分说便死死掐住谢芷的脖子。
力道狠绝,很快便留下可怖红痕。谢芷莫名其妙遭此横祸,又得了软禁,心情甚是烦躁。
此时正处夏末,头顶高悬的太阳暴晒且热烈。
先是乖乖安分等了几日,楼峥叙未曾露面,更没宫人前往,对此解释一二。
直至谢芷从桃桃口中听闻,明日楼峥叙生辰,景和会派遣使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