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病了。
他的身体的确算不上太好,先前崔丽都几回见到他,都能感觉到他明显积郁的病气,让本就垂老的身体显得更加暮气沉沉。
但崔丽都没有想到的是,诸如头疼这类明显可以减缓的症状,他居然吃了药也没用。
若到这一步,回天乏术当也不过如此才对。
此后崔丽都又入宫多回,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她在淑妃那里说话的时候,十次也能遇上一两次。
频率不高,但由于她在宫里的时间并不算长,如此还能遇到的概率,便不可谓不高了。
是以再一次遇到淑妃从前面回来的时候,崔丽都便小心谨慎地问了一句:“陛下如今仿佛抱恙许久了?”
淑妃侍疾了一阵,此刻有些疲累,浣了手叫了近前的侍女来揉肩,坐定了方才道:“都是积年的老毛病了,今年好似发作得频繁了些,总说头痛。那头疼药岂是能乱吃的?忍不得了才吃一剂,效果却似乎也不比从前好了,正要太医院着手改方子呢。”
崔丽都听完,若有所思。
淑妃瞧见了,不知道她想什么,正要开口,便听她道:“妾在望州时,认得一位军师,前些年到了八十五岁的高龄去了。他在世时,也有个头疼的毛病,遇到行军疲累或者天气不好的时候,发作得尤其厉害。不过好在,那时候军中有个在当地挖掘到的行脚大夫,名声不大,技艺却高,给这军师开了药方,又佐以行针,却也好了许多。往后发作得不如之前频繁,发作时也好受了许多。”
这岂不就占了个正巧?
淑妃听了,腰坐直了些,打量着崔丽都的脸,问道:“果真吗?这大夫现在何处?”
崔丽都道:“因他医术高超,一直是跟着主力部队,东奔西跑的,却也没个定数。若问如今在何处,妾也不大知晓。”
太医院当也是束手无策了,所以始终抑制不了今上的头痛,治愈不了积年的痼疾,也调配不了管用的药方。
所以淑妃听见才这样着急地问询:“这倒也不难,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你告诉我,宫里传封信去,一问便知了。”
她所言不错,宫中下令寻人,管他天南海北,应答得自然也是快速。
这位其貌不扬的刘姓军医,前一刻还在撸着袖子给受伤的兵士清创,下一刻就被带上了马背,一路快马加鞭日夜不休地送到了上京皇宫。
他跪在富丽堂皇的皇宫里,听命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还是茫然的。
淑妃坐在上首,与他道:“崔娘子向本宫举荐了你,说你从前在望州,治疗头痛很有些办法,所以叫你来问一问。”
刘大夫听见了,侧目便见一个熟面孔,崔丽都坐在侧首,平平淡淡地垂眼看他,却也没什么情绪。
他难免露出些忐忑之色,踌躇着道:“这都是娘子抬举……小民不过是会些穷乡僻壤没钱治病的土法,上不得台面,只怕是答不出个道理,还污了贵人耳朵。”
淑妃道:“答不答得出,自然问一问就知道了。你也不必忐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答不出也不怪你什么。”
既有此言,自然再也不能推脱了。
她旁边束手站着的便是如今太医院的院正,得了意思,便捡了几处病症开始问询。原不觉他能说出什么新鲜的,却不料他并未急于作答,反而是又多问了几句。
有没有本事,确是一问便知。院正并不自傲,知道民间也未尝没有高手,听他所问是有几分水平,便也详细答来。
几番来回,也算精彩,即便是不通医理的人在旁边听来这一顿分辨,也能知道这位刘姓军医确有几分技艺。
院正问完,并不作评,回身对淑妃回了一句“问完了”。于是这刘大夫又被莫名其妙地带了出去。
淑妃这才让院正回话。
“此人所答之病理与几种用药,确是对症无误,也是惯常治疗的法子。先时为陛下诊治,也都用过。之后所提几种用药和针法,有些犯险,太医院中也有过讨论,但因不敢贸然为陛下所用,如今尚在试验的阶段。另外有些民间的土法,臣不曾听过,不知真伪,不过凭臣粗判,道理似乎也通,或要另行验证才知。”
淑妃听院正一一列举了几种药材和针法,虽不能完全知晓理解,大意却听明白了。
“也就是说,此人可用?”
院正恭敬道:“有些法子,或可先验证一番,兴许能起效用。”
他自然不能将话说得太满,但这已经足够淑妃满意。淑妃显然高兴许多,当即便下令叫这位刘大夫留在宫中,安排住处,与太医院一起研判用药。
这刘大夫倒也很知道轻重,在宫中从不出头冒尖,即便说了见解,也只是请众太医研判决断,并不自作主张。
院正公正评判,精细试验,确定他所言之法当真有效,才请命给今上试了一回。初时觉得果有效用,试过三两回,症状就轻了许多。
之后自然就是一番赏赐,进言的崔丽都自然有功,连贺家都受了一番封赏。
贺家人从前看着他与崔丽都的冤孽,又看贺渡川这婚成得不清不楚,心里虽各有情绪,到底都没有当面表现出来。
如今受赏,知道崔丽都自也有她的好处,又明白她性情原本也好,自然就消解了许多偏见。
渐渐地,不光是贺渡川的母亲嫂嫂,这一家子其他女眷,也渐渐亲近起她来,比初时待她要亲厚许多。
崔丽都仍旧不喜交际,除非是淑妃传召不好推辞,家中这些闲热闹也并不是每回都去应约。家人们见她并非有意推辞只是冷情冷性,却也没什么责怪,对她多有包容。
但是时间长了,也总有推辞不掉的事。贺渡川的亲四兄喜添一子,家中热热闹闹办起了满月酒,白日里午饭宴宾崔丽都辞了,晚间家宴却不好推辞。
宴上,是近来少有的见到贺渡川、又与他坐得这样靠近的时候。
家中的事瞒不住亲近的人,贺渡川新婚之夜并未圆房,之后又一直住在书房,与妻子早晚也难得碰见一回,这事自有伺候的下人传报。
是以宴上,贺茂实夫妇特地打量了一回他二人。
崔丽都虽然仍旧少言,但并不像是刻意冷落的模样,该与贺渡川说话也并不拘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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