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丽都转过身来,头回正眼看向了他:“我们要说什么?”
她对他什么反应都没有,比其他反应都更让他难受。贺渡川看着她毫无情绪的眼神,问道:“你在怨恨我?”
她言辞间有些讽意:“我不该怨恨你吗?是谁把事情推到了这一步?”
那日原修明在宫中算计她,原本是设法要将今上引来,以他目睹之实干脆做定。可是意外发生,他虽离去,将今上引来的那人却没能及时制止。
今上因此赶到,又遇上前来寻找崔丽都的淑妃,这才有了目睹二人衣衫不整伏在殿内软榻上的事情。
崔丽都药效严重,神志不清,显然是被人算计;可贺渡川是神智清明,无论如何也狡辩不得。
在宫中惹出这样的难看事,淑妃也不好偏袒,提前便让身边的女官去给他传了话,让他好好辩白。
贺渡川跪在今上与淑妃面前,开头是在说有人故意将崔丽都引到那处,他到时还见门窗封着,显然是蓄意害人。
淑妃才松了一口气,又听他说,可他与崔丽都本就有婚约在身,他多年来旧情难舍、一时情难自已,昏了头脑,才做下这样的糊涂事。
他磕头磕得干脆响亮:请陛下责罚,请陛下许臣二人成婚。
若不是今上坐在那里,淑妃恨不得站起来先踹这蠢侄子两脚。
贺渡川这些年做官,不耻于利用家族的声望和淑妃的蒙恩,他虽私下里有自己的谋算,面上总是公正中立的贺家的孩子。赶上了今上心情好的时候,趁着周围没人,连姑父都敢叫。
今上的确是看重他的。
他就利用今上这点看重和爱屋及乌,在这里剑走偏锋。
贺渡川是豁出去了,话已出口,说什么都要求得;淑妃在旁边瞧着,又是训斥,扭过头又是求情。姑侄二人好一番软硬兼施,今上最后还是松了口。
崔丽都嫁个与谁都没关系的人是最好,眼前这个混不吝好歹是自己的亲臣,总也强过别人。
如此想着,先狠狠罚了贺渡川一顿,作为给崔家的交代,之后又下一道赐婚的圣谕,作为此事的了断。
贺渡川心里只想着迟则生变,用最快的速度准备了婚礼。这期间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去见一回崔丽都,自然也是没能见到。
这么一拖,就拖到了婚礼当日。
他去到崔家牵起她手的时候,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分不清是激动还是恐惧;可站在他对面的人始终冷冷淡淡,不置一词。
荒诞得就像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贺渡川站在彼处,袖中的手指紧了又紧:“是我故意将事情推到这一步,我认为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情况了。你要摆脱的难题迎刃而解,我自然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
崔丽都失望地看着他:“你既然什么都明白,难道不明白我就是不肯与你扯上关系吗?你拉着我走到这一步,想要我之后如何看待你?”
他似乎都忘了,但她还记得。
“我们现在这样,不就是之前彼此都最不想看到的结果吗?”
失去一个最亲密最有趣的朋友,得到一个最陌生最冷漠的伴侣。为了避免这种可能,他们都为此吃过教训。
贺渡川喉头滚动几番,最后道:“因为我后悔了。”
其实在她面前根本用不着嘴硬什么。他就该直白思考,实话实说——请你原谅我此刻表白的不合时宜,请你允许我再一次的放纵。
但现在的崔丽都显然不肯给他这个机会。
她什么都明白,所以才冰冷而迅速地打断了他。
“贺渡川,别说什么会让我们彼此更加难堪的话。如果嘴上说句后悔就能重新来过的话,我比你更早就说了。”
这一次,她成了那个当先别开眼,留他自己去消解情绪的那个人。
“事已至此,多谢你帮我这一回。但往后,还请不要将你我的关系视作真正的夫妻。如今不过权宜之计,将来……”
她冷漠地宣告了他们的结局:“这个位置,我会还给你真正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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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渡川一直知道崔丽都是个很敏锐的人。
崔家是个谨守规矩的地方,她自幼作为长女长大,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能力不容置疑。
就因为这样,从前每一次贺渡川闯祸的时候,她才能敏锐地理解长辈们的所思所想,替他分辨挡灾。
就因为这样,现在她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贺渡川高门子弟,怎会在婚姻之事上艰难。他此生就只有过一个立定婚约的未婚妻子,那之后直至而立之年不曾婚配。
他喜欢与否,后悔与否,愿意与否……崔丽都拦下他那么多次脱口而出的话语,怎能是全然不知。
真正的妻子?贺渡川想到这句话都发笑,多亏她能想出这么一句话来!
笑归笑,她的事还是最要紧。
虽然她的婚事落定,但是原修明计策不成,反为贺渡川铺了路,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崔丽都不出门,对付崔家又没用,自然就只能拿她关心的宣平府与南境开刀。
沈老侯爷已经归乡,身边又有沈家可信的人护卫,倒也不用太过担忧。
只是贺渡川仍然叮嘱了一路信得过的护卫,让他们过去暗中守着,平日里避免在沈家人面前露面,只优先护卫他们安全,必要时再出手。
除此以外,便是南境。
如今坐镇的这位宋帅本就是一生征战沙场的老将,如今又为了东宫,自然百般小心谨慎。原修明无法直接在望州军权上生事,只能去对付东宫。
贺家不便在明面上为东宫做什么,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此间分寸甚难拿捏,贺渡川为此变得忙碌许多,好几日都在夜深才归家。
好在他与崔丽都成婚的原因本就不算多么正常,是以即便未休婚假早出晚归,落在今上眼中,倒也没有什么可疑。
但是淑妃为保万全,还是抽空将崔丽都往宫中召了一回。
如今她召崔丽都,可谓是名正言顺,无可置喙。待屏退了多余的宫人,她才开口道:“上回在宫里的事,我也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与你说——我是要向你道歉的。”
崔丽都连忙辞受,淑妃拍拍她的手,道:“我叫你退开,是因为那时六郎入宫来寻我,想着你们如今不比从前,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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