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手工艺行业峰会邀请函送到公司那天,林可心正趴在地上和清清玩拼图。

“妈妈,这个……放这里?”一岁八个月的清清已经能说完整句子了,虽然逻辑还有点跳跃。

“不对宝贝,这是大象的耳朵,要放在头上。”林可心耐心地引导。

陈悦冲进来时差点踩到拼图:“林姐!峰会的邀请函!让你做主题演讲!”

林可心头也不抬:“没空,要陪清清拼图。”

“可是……这是行业最高规格的峰会啊!”陈悦急得直跺脚,“往年都是那些老牌国企的老总上去讲,今年居然请你了!这说明咱们被认可了!”

清清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陈悦阿姨,急。”

陈悦被小家伙说中心事,哭笑不得:“对,阿姨急,你妈妈不急。”

最后林可心还是答应了。倒不是因为被认可,而是因为演讲主题——传统手艺的现代转型与女性领导力。

“这个主题我确实有话说。”她在团队会议上说,“不过我不想讲成功学,想讲真实的故事。讲咱们是怎么摔跤怎么爬起来的,讲王师傅李奶奶他们怎么从快要失传到被追着拜师。”

小杨推推眼镜:“林姐,那样会不会太……不权威了?其他演讲者肯定都是数据图表高大上。”

“数据图表我会准备。”林可心笑了,“但故事才是最有力量的。咱们做的事,本来就不是为了权威,是为了真实。”

演讲定在一周后。这一周,林可心白天工作,晚上写稿,半夜还要应付突然变成“夜猫子”的清清。梁深看她黑眼圈越来越重,心疼地说:“要不我带着清清回我妈那儿住几天,让你专心准备?”

“不要。”林可心抱住女儿,“清清不在身边,我反而写不出来。她就坐在我腿上啃苹果,我才有灵感。”

这话不假。清清虽然调皮,但好像能感应到妈妈在忙重要的事。林可心写稿时,她就安静地玩玩具,最多爬过来要个抱抱,然后又自己去玩了。

“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梁深摸摸女儿的头。

演讲前一天,林可心带清清去公司试穿演讲要穿的旗袍——是周晓新设计的,墨绿色真丝,领口绣着细密的桂花,下摆是竹叶的暗纹。

“妈妈,美。”清清仰着小脸说。

“谢谢宝贝。”林可心蹲下来亲了亲她,“明天妈妈要去讲咱们的故事了。”

“清清……也去?”

“这次不能带宝贝去,是大人开的会。”林可心柔声说,“你在家陪爸爸,等妈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清清小嘴一瘪,但没哭,只是小声说:“那妈妈……早点回。”

峰会当天,林可心走进会场时,明显感觉到各种目光。会场里大多是中年男性,西装革履,她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性,显得格格不入。

“那就是林可心?”有人低声议论,“听说靠炒作传统文化起家的。”

“巴黎纽约开了店,估计背后有资本捧。”

“一个女人,能把企业做多大?昙花一现罢了。”

林可心面不改色,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旁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师傅,姓赵,是做漆器的,看到她点点头:“小林总,我认识你。王师傅跟我提过你,说你有心。”

“赵师傅好。”林可心恭敬地打招呼,“王师傅身体还好吗?”

“好,天天念叨他的竹编长城。”赵师傅笑,“今天他也来了,在后台准备展示呢。”

林可心惊讶:“师傅没跟我说……”

“想给你个惊喜。”赵师傅压低声音,“不过小林,今天这场合……你悠着点。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特别是见不得女人好。”

正说着,主持人宣布峰会开始。前面几个演讲果然都是数据图表,讲产业规模,讲政策支持,讲市场前景。轮到林可心时,已经下午三点,听众都有些疲惫了。

她走上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然后做了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从讲台后面走出来,站到舞台中央。

“各位前辈,各位同行,大家好。”她的声音清晰柔和,“在演讲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张照片。”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照片:王师傅布满老茧的手,正在破一根竹子。特写镜头下,每道皱纹都清晰可见。

“这是王师傅,七十三岁,编了六十年竹子。”林可心说,“三年多前我找他学艺时,他说我年纪太大,学不会。我说我不怕,他就收了我这个笨徒弟。”

会场安静下来。

“第二张照片。”屏幕切换,是李奶奶穿针的画面,手微微颤抖,“李奶奶,七十岁,绣了六十二年花。她说她这门手艺要断了,因为年轻人嫌慢,嫌不赚钱。”

林可心顿了顿:“第三张照片,是我们的学校开学那天。王师傅和李奶奶坐在桂花树下,一个法国学生蹲在旁边,看老人编竹哨。”

照片上,夕阳斜照,桂花飘香,一老一少一外,画面温暖得让人心颤。

“我今天不想讲数据,因为数据大家都有。”林可心看着台下,“我想讲温度。讲手艺人的温度,讲传承的温度,讲一个几乎要消失的行业,是怎么重新被看见、被尊重、被热爱的。”

她开始讲新生设计的故事。从离婚后的第一单,到巴黎概念店开业,到纽约巡展震撼,到学校建立。讲王师傅住院时还在画图纸,讲李奶奶熬夜给清清绣衣服,讲陈悦从职场小白变成国际业务负责人,讲小杨把婴儿车设计成精密仪器……

没有煽情,没有夸大,就像在聊家常。但台下很多人都红了眼眶。

演讲进行到二十分钟时,台下突然有人举手:“林总,打断一下。”

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某传统工艺国企的老总,姓孙。

“孙总请说。”林可心从容应对。

“您讲的故事很感人。”孙总站起来,“但我想问个实际问题——您企业年利润多少?纳税多少?解决了多少就业?传统手艺要发展,不能只靠讲故事,要靠实打实的经济效益。”

问题尖锐,会场气氛瞬间紧张。

林可心笑了:“孙总问得好。这是我们公司的财务报表,刚刚审计完。”她示意工作人员放PPT。

大屏幕上出现清晰的图表:年营收、利润、纳税、员工人数、平均薪资……

“数据在这里。”林可心说,“但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只看这些数字,王师傅的手艺可能已经消失了。因为按纯经济账算,一个老人编一天竹子,赚的钱可能不如工厂机器一小时生产的。”

她看向孙总:“但有些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比如王师傅那双手,六十年的经验,是机器替代不了的。比如李奶奶一针一线绣出的山水,是有温度的。而我们做的,就是让这些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价值,被看见,被尊重,并且——变得有价值。”

掌声响起,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孙总还想说什么,旁边赵师傅开口了:“小孙,我跟你爸是师兄弟。你爸当年做漆器,也是先讲热爱再讲赚钱。怎么到了你这辈,眼里就只有钱了?”

孙总脸一红,坐下了。

林可心继续演讲:“最后,我想说说女性领导力。很多人问我,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我的答案是——不苛求平衡,只尽力而为。”

大屏幕上出现清清的照片:在办公室爬来爬去,在展厅指着竹编长城,在学校吹竹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