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宣这两句话像是一个巴掌一样,重重甩在了斗篷女脸上,让她本身就煞白得像鬼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沉的灰。

当初说出去的狂言妄语,如今倒是成了一把刺向她的反手刀,捅得她浑身上下都不是滋味。

双目无神地望着明昭宣背后的灿灿蓝天,斗篷女勉力地提了提嘴角,她想说些什么,但断手的痛楚却让她只能发出几声抽搐般的气音。

像是一尾因缺水而即将死去的鱼。

没有观赏将死之人的兴味,明昭宣挽手收回了剑,提步走向被斗篷女随意扔在屋檐上的几具残尸。

不管怎样,先将蓝寒她们的尸体安安稳稳地收殓起来,才是眼前的头等大事。

只是每走向这些尸体一步,明昭宣都觉得自己身上疼到宛如刀割火燎。

自那两个玄铁影傀内部逃出来并没有那么容易,在她拆解那些内部的机关时,里面遍布的暗器也在无差别地攻击着她,以至于她尽管躲避及时,但仍中了不少流矢,通体上下全是被刺重的暗伤。

在叠加上因风寒而引起的遍身酸痛,更是对她的状态雪上加霜。

强行往前走了几步,超过她阈值的疼痛还是让明昭宣缴械投降,她腿上一软,就要往一旁倒去。

看着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砸到那些逝去的仪鸾卫身上,明昭宣眼中一厉,将手上还未收进去的剑狠狠地插在了青黑色的砖瓦间,才总算止住了自己倒下的动作。

半跪在倾斜着的屋檐上,明昭宣握在剑柄上的手绷出了青筋,身上也全是冷汗。

她想尽快站起来,带着蓝寒她们远离这处遍布着死意的是非之地,但脱力的四肢却让她难以移动半分。

就在明昭宣攒足力气,准备再一次尝试站起身时,一双遍布着厚茧的温暖大掌却落在了她肩上,还将她往下轻轻压了压。

这般柔和的安抚,让额发都快被汗水浸透的明昭宣都不免怔愣了一下,她轻喘着气抬起了头,来到她身边的不是别人,正是冯源。

“陛下,给蓝寒这些姐妹,还有温大人收尸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您劳累多时,先在这歇一会。”

冯源一说完,跟在她身后的一群先锋军也异口同声地应和着:“对啊对啊,陛下您牵制了地方这么久,肯定很累了,给这几个姐妹敛尸的事,就让我们来,您先好好休息一会儿。”

……

听着她们满是劝慰的话语,想起她对冯源,还有其中这些仪鸾卫的隐瞒,明昭宣有些难堪地咬了下唇肉,只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而后便颇有些狼狈地转过了脸,不敢和她们产生再多的交流。

冯源她们看她这般反应,却并没有多想,只当她是累到不想说话,忙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在一旁稍稍干净的檐角处休整,随后便向她各自请辞,去忙敛尸的事了。

从头到尾听完了她们这派君臣和睦的收尸交流会,一直像摊烂肉一样瘫着檐上的斗篷女顿时发出一声嘲弄般的尖笑。

“陛下啊,你和你的将士们真是一脉相承的蠢,你们不会真以为解决我就是解决了一切吧?”

拿起挂在腰上的水囊,正在喝水的明昭宣并不在乎斗篷女满是恶意的辱骂,狺狺狂吠而已,但是斗篷女后半段语焉不详的反问,却让她拉响了警报。

喝下最后一口水,力气恢复了大半的明昭宣拿起放在一边的剑,掠至斗篷女身边,剑尖直抵她的咽喉。

“除你以外,你家主子还留有什么后手?”

斗篷女眼睛下瞥,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抵在她喉间的剑刃,说话的那张嘴依旧我行我素,还恶意卖萌:“当然是能把陛下你们这等人烧成灰的后手呀~”

说着,斗篷女抬头顶掉了遮盖着她眼睛的布料,看了眼建安城的东南处,有数十道披着死侍衣袍的烈烈黑影正在往她这边极速赶来,每位死侍手上还拿着一个不规则的金属器物。

这些死侍和她们手中的东西,便是主子留给她的最终武器。

仰头望着这群死侍们越来越近的身影,受够了自己这幅鬼样子的斗篷女对着明昭宣罕见地善意提醒道:“铜铃既响,便是不死不休,陛下,你和你的人现在扔掉那些尸体跑的话,还来得及。”

把自己最后的那点良心消耗殆尽,斗篷女便像是了无遗憾一般,主动往明昭宣的刀刃上一撞,当场便断了呼吸。

没料想到这斗篷女赴死得这样利落,明昭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后,一阵几近融金断石般的热意自她身后飞速逼近,在她的脚下砰然炸开,带起的金属碎屑刮在她腿上,灼烫而锐利,眨眼间就割开了一道口子。

疼意传输到她的神经,明昭宣心头跟着重重一沉,她旋即从原先站着的位置疾速退至另一处屋檐,脚落下时,她顺势转身,看向了对她展开攻击的人。

对方身上的死侍装扮和她杀死的那些死侍并没有任何不同,但在看清对方手里的武器时,明昭宣瞳孔震颤,心下一阵悚然,手中的剑都险些握不稳。

斗篷女死前说的那些并没有错,要是她这次不能再次和众位先锋军搏得一寸生机,结局便只有被烧成灰烬。

她抓住将将从她手中滑落了些许的剑柄,没有片刻犹疑,飞身至一众收殓好尸体的先锋军身前,悍然下令:

“各自分散掩护,借机绞杀来到府衙中的全部死侍。”

“此次贼子来势汹汹,望各位各自珍重。”

生命沉重,她不能再接受更多人的逝去了。

数不清的火光如同暴雨般倾盆而下,残破的颍州府衙彻底坍塌,在尘与血的飞扬间,遍身是伤的明昭宣持剑而起,如鲲鹏展翅,迎上了那抹最闪耀的光火。

剑尖和火石相击的刹那,星火四溅,火焰轰然炸开,在空中划过一阵凄绝的白日焰火。

砰——

周言致心神皆震,手中搬运武器箱子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差点砸中另一边的容羲的脚。

“喂,君后殿下,咱搬东西的时候能不能注意点儿,这一边我还抬着呢,您这是想砸……”

放下箱子的周言致心中慌得很,他顾不得这原书女主对他的抱怨,向着武库深处安静的地方远远走去,把这带着些责怪的声音甩在身后,一心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和明昭宣取得联系。

他迫切地想知道明昭宣那边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伤亡,危险不危险,需不需要他这边再拨点人过去……

一切一切有关于她的问题,他现在就想明了答案。

看着周言致走远的容羲很是无奈,但她一想到这位君后刚刚六神无主的样子,她又不忍责怪,毕竟陛下现在正在前线激战,君后作为陛下的夫郎,自然是少不了担心。

人之常情,她能理解。

可是这眼前这个装着武器的大箱子,还是要找个人来搬,总不能就让它撂在这里,多碍事啊。

干瞪着这个大物件,容羲正想着要找个人帮忙,但还没等她行动,路过的一个仪鸾卫看她对着眼前的大箱子发愁,便走到她面前主动提议道:“容小姑娘,我来帮你搬吧。”

听见有人乐意帮忙,容羲自是赶紧答应了下来,期间还不忘对这位仪鸾卫连声道谢。

仪鸾卫见这小姑娘知礼节,嘴也甜,帮忙帮的也乐呵,手上抬箱子的力道也加重了些,想帮容羲那边减轻一点儿负担。

容羲感知到了她的好意,又是对这位大好人一阵夸,直把此位仪鸾卫夸得心花怒放、心旷神怡,就连抬箱子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

但曾有圣人言:乐极生悲。

这位仪鸾卫开心过了头,一时没有收得住手上的力道,随着她又一次使力,这个本就被摔过一次的木箱子终是不堪重负,咔嚓一声,断为了两节,里面装着的武器也滚落了一地。

容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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