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贼子之心
同一时刻,奉化城郊的西北角。
灰头土脸的周言致像个工地监工一样,坐在一块路边的大石头上,抱着个铲子,满脸严肃地看着这些年富力强的将士们以及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子牛劲的原书女主容羲将眼前的这几处荒宅都挖了个底朝天。
至于他为何要带着她们在这里大兴土木,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这一切还要从今日一早说起。
在他吃早饭的时候,被他派去寻找武库的仪鸾卫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说是在奉化城外朝向西北的方向处,有几座很是诡异的荒废宅子,里面到处落满了尘灰,看似许久没什么人居住,但屋后却有数道车辙轧过的痕迹,还是近期被人刻意处理过的,其地下很有可能便是周汝兰藏于颍州的武库。
收到这一重磅消息后,周言致激动到给奉化幸存者们打饭的手都抖了三抖,惹得人怀中的小孩儿当场就哭了出来,还是他忙给补了一勺饭,小孩子才矜贵地收起了打雷般的哭声。
加快手速将这个打饭师傅的话干完后,满心急切的周言致便马不停蹄地叫上了三十名救灾军,和她们提着一堆挖土的工具就嘚啵嘚啵地赶到了这处地方,着手就挖了起来。
一点一点找太磨磨唧唧了,讲求效率的周言致觉得还是直接开挖更干脆,更快捷。
抱着这个想法,周言致一开始还想着帮帮忙,提个铲子就埋头挖土,但在他第三次因没有注意到别人扔土的动作,而被甩了一脸土后,即将变身泥人的他便果断放弃了帮忙的想法。
这活他干不来,他再干就要回到女娲造人之时的状态了。
可还没等他坐下来歇会儿,也不知是哪个大嘴巴透露了风声,被他派去搬物资的原书女主容羲也骑着马跟了上来,甚至还自备了三把挖土工具,一副准备帮着她们干一番大事业的样子。
人都热血沸腾地来了,周言致也不能给人孩子赶回去,可是想起容羲曾经挖土都能挖到小反派跟前的丰功伟绩,他又实在是心有余悸,非得在一旁盯着她才放心。
至此,事情便演化为如今的局面,他成了满脸苦大仇深的监工,而女主容羲并一众将士则成了勤勤恳恳的挖土工。
这走向着实不要太抓马。
回忆完这一早上的历程,周言致又严防死守地盯了这位原书女主好一会儿,他想象中的意料之外的情况却始终都没有发生。
不仅没有挖出象征着悬案疑案的乡村野尸,也没有挖出堪比几层楼高的史前猛犸象化石。
按理来说,周言致他应该对此感到欣慰和安心,但不知怎的,现实中的他却只感到莫名的焦躁和烦闷,期间还夹杂着一种没由来的慌张。
仿佛有什么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逝去。
鬼使神差的,周言致将手上盘得油光水滑的铲子丢到了一边,背过身打开了系统界面,并驾轻就熟地点开了他和明昭宣的队友频道,急切地想和她说点什么,哪怕只是和她打声招呼也好。
但在手碰到脑内语音通话开启键之前,系统右上角的实时计时又让周言致紧急刹住了动作。
这个时间点,想必明昭宣八成已经破开了建安城门,正在进行着极为关键的一战,更何况她本身还生着病,他不能因这一点个人情绪就去打扰她。
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周言致关上了系统屏幕,将这阵难言的情绪也压到心底,想要转回身继续看大家挖土。
但就在他正要动起来时,变故陡生。
女主容羲安生了许久的主角光环猝然发力,让她一个铲子下去,就挖到了武库的房顶。
同时,主角光环带来的debuff紧随其后,以她这一铲子捣下去的地方为圆心,直径五米内的地面全都陷了下去,带着她和两名仪鸾卫直直地掉进了武库中,荡起了漫天尘土。
几秒后,一阵能够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相媲美的巨响从地底响彻了整片天际,连空中慢悠悠飘荡着的浮云都被吓得打了个哆嗦。
才转过身的周言致就这样被荡了一脸土,又被这阵响动震得差点耳鸣。
瞪着这滴流圆的大坑,他心如死灰般地拿手抹了一把脸,又麻木地搓了搓一双耳朵,算是没招了。
就这一会儿没看住的功夫,容羲就送他这么大一个惊喜,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已至此,周言致认命地站起身,和其他从惊愕中回过神的将士们一致抬步朝这个塌陷的坑洞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让周汝兰费尽心机藏起来的颍州武库有何洞天,顺便,给女主这个倒霉孩子,还有那两名惨遭连坐的仪鸾卫捞上来。
摸了一下藏于腰间的软剑,来到坑口处的周言致婉拒了几名陆家军提出的搭成人梯送他下去的建议,随后他蹲身扶地,一个借力便当着这些将士的面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
而另一边,同样借由练就的身法,自平地跃至屋檐上的明昭宣躲过了这些死侍的第一波刺杀。
逃脱了致命威胁后,明昭宣凭着轻灵的脚法接着在府衙的房顶上敏捷挪动,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活靶子,牵制着这数百名死侍,为先锋军的反击创造出条件。
见她作为陛下却以身诱敌,只为她们争取喘息的时间,以冯源为首的先锋军自是不敢松懈半点,她们拔出各自手中的兵刃,对着这些数量远多于她们的死侍们,逐渐显露出了她们作为顶级尖兵的锋利的獠牙。
数道身披甲胄的先锋军身影散落成星,她们执起手中能够吹毛断发的如霜刀刃,身姿如鬼魅一般在众位死侍之间自如穿梭,每经过一位死侍,都能在一刹间让其见血封喉。
不出多时,颍州府衙中累起的尸体便又多了一层,放远望去,百分之九十都是一身黑衣的死侍。
原本悠闲地站在屋顶上作壁上观的斗篷女见此,拨弄机关丝线的动作都滞了一下,她扯了扯露在斗篷外的嘴角,勾出一个讥诮的弧度。
“主子真是养出了一群废物,筹谋了这么久,现在还是需要我出手。”
不阴不阳地将和自己同一阵营的死侍们嘲了个遍,又快速把手上的四具尸体放下来藏至身后,斗篷女这才略带认真地牵动起手上细若毫发的透白丝线,操纵起她身后这两道硕大如鼎的玄铁影傀。
随着斗篷女手指的起落翻转,只见这机关精密的玄铁影傀身下,赫然弹出了两把利可断骨的西域弯刀,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嗜血的冷光。
随即,斗篷女指节轻动,这两道化身为杀人利器的铁傀儡便持着弯刀,自她身后飞射而出,三指宽的轻薄刀身上倒映出明昭宣清晰的背影。
她不欲和底下的这些兵士缠斗,她的杀戮目标,从始至终,只有这位陛下。
斗篷女这浓烈的杀机,令牵制着一众死侍的明昭宣背后生寒,生存的直觉让她止住了在屋檐间腾越的脚步,压低身子,并反射性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反手挡在了背脊的要害处。
明昭宣的预判没有出错,在她才将剑身挡至身后之时,一道烈烈的劲风自她斜后方直击而来。
想要取她性命的两把弯刀猛然合力撞在剑脊上,金属相撞的瞬间,这几把兵刃的相交处迸发出道道飞溅的火花,剑身也发出了一声裂帛似的哀嚎。
这摧枯拉朽一般的撞击力度,让她持剑的手一阵酸痛,下盘也险些没有稳住,只差毫厘,她便要从屋顶上狠狠摔在地上。
明昭宣咬牙,将差点就要摔下去的身体从屋檐的边角处硬扯了回来,并借势浑身,躲过了另外一个玄铁影傀砍来的两道刀光。
踩在檐角脊兽上的斗篷女看自己的这两次劈砍都没有得手,不禁疑惑地轻嗯了一声,她眼中的轻慢散去,终于正视起了这位她一直看不上眼的养尊处优的陛下。
缓缓站直了身的明昭宣也轻甩了一下持剑的手同斗篷女两相对峙,她冷冽的墨色双瞳带着久居高位的淡然和从容,和斗篷女掩在斗篷下的阴翳眉眼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对比。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息,无形的硝烟迅速在颍州府衙的上空弥漫开来,而两人所站的屋檐之下,所剩无几的死侍正在被先锋军无情绞杀。
明昭宣觑着檐下逐渐向她们这边一边倒的战况,又扫了眼那将斗篷女裹得密不通风的深色斗篷,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还有些发困的手腕。
在斗篷女勾动手指即将做出下一步行动前,她蓦地对其循循善诱道:
“你带来的这些死侍即将尽数阵亡,你确定还要接着负隅顽抗?”
“若是你现在临阵倒戈,以你这一手本事,朕可以给你铺就一条更好走的路,起码,能让你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下,而不是以一身斗篷示人。”
挽住傀线正要攻向她的斗篷女似是被她的这番话说动,不但松下了手中握紧着的几根悬丝,而且还让两道玄铁影傀也都垂下了弯刀,一切似乎都在说明着斗篷女的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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