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居胥在狄戎古语中意为“苍狼栖息之地”。它坐落在北疆草原腹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易守难攻。
前朝在此修建过戍堡，赤狄王庭鼎盛时期又扩建为秋季围猎的行宫，宫殿虽已在七年前战火中损毁大半，但石砌城墙和防御工事依然坚固。
苏云絮与巴图鲁定下的计划精妙而大胆。利用内应制造守军内部混乱，趁夜打开城门，三百精锐潜入控制要害，里应外合一举夺城。
关键在于快，必须在乌维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对狼居胥的完全掌控，并立即转入防御状态。
五月初七，子时。
狼居胥城墙上火把稀疏，守夜的士兵打着哈欠。
驻守将领哈森今夜又喝的酩酊大醉，早搂着抢来的汉女入帐酣睡。
副将格日勒，也是巴图鲁安插的内应，按约定在丑时初登上西侧角楼，向城外密林方向连晃三次火把。
密林中，三百山鬼营精锐与一百赤焰军老兵已潜伏多时。
苏云絮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涂着暗色油彩，蹲在灌木丛后，眼睛紧盯着城墙方向。身侧的谷雨握紧刀柄，惊蛰则警惕地扫视四周。
“信号来了。”巴图鲁低声道，这位老将此刻眼中没有丝毫年迈之态，只有猎豹般的锐利。
苏云絮点头：“按计划行动。”
五十名擅攀爬的战士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贴近城墙，用带钩的绳索攀上城头。
格日勒早已调开这段城墙的守军，他们顺利翻入，迅速解决掉零星哨兵，控制了西城门。
厚重的包铁木门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三百人如鬼魅涌入。
巴图鲁亲自带队直扑主将营帐，谷雨带人控制军械库和马厩，惊蛰护卫苏云絮登上城墙制高点。
她要亲眼看着这场赤狄七年来第一次主动出击的战役。
好在一切顺利。
哈森在睡梦中被巴图鲁一刀柄敲晕捆成了粽子。
他麾下五百守军中，有一百多人本就是赤狄遗部伪装投效，见赤焰军旗号立刻倒戈。
另有二百余人在格日勒的劝说下投降，只剩几十名哈森的死忠妄图反抗，很快被镇压。
寅时末，天色未明，狼居胥城头已悄然换上了赤狄王旗。
深蓝底色上，一只展翅的血蝶。
没有大规模厮杀，没有火光冲天，这座战略要地就这样在寂静的夜色中易主。
苏云絮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
晨风凛冽，吹动她束起的长发和衣袍。
脚下石砖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是刚才抵抗者留下的，不多，但足够触目惊心。
“伤亡如何？”她问身旁的巴图鲁。
“我方轻伤十七人，无阵亡。守军死二十九人，降四百余，其余溃逃。”巴图鲁声音沉稳，“溃兵往王帐方向去了，最迟午后，乌维就会知道消息。”
“足够我们布置防御了。”苏云絮转身看向城内。
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收缴武器，安抚降兵，一切有条不紊。“城墙需要加固，粮仓清点了吗？”
“清点完毕，存粮够三千人吃三个月。军械库有弓弩三百张，箭矢两万支，刀枪足够装备五百人。”巴图鲁眼中闪过满意，“哈森这蠢货，倒是给我们备了不少家底。”
苏云絮点点头，目光投向南方，朔方城的方向。
消息传过去需要时间，不知殿下知道了会怎么想……
会怪她擅自行动，还是……会为她拿下狼居胥而骄傲……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这么做。赤狄不能再躲在山洞里苟延残喘了，总有要与乌维短兵相接的时候，与其被动，不如制敌先机。
“传令，”苏云絮声音像初春融化的雪水，清冽干净，“第一，即刻修复城墙防御工事，在城外三里内布置陷阱和绊马索。第二，派出斥候，盯紧王帐方向动静。第三，以我的名义起草告示，张贴城内及周边部落：赤狄王女重开狼居胥，凡愿归附者，免赋税三年；凡提供乌维情报者，重赏。”
巴图俯首抱拳：“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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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维次日午时才得知消息。
彼时他正在王帐中与几位部落首领商议秋季围剿圣山的细节，传令兵连滚爬爬冲进来，话都说不利索：“大、大王！狼居胥……狼居胥被赤狄占了！”
帐内死寂。
乌维手中的金杯“哐当”落地，奶酒洒了一地。他缓缓站起身，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传令兵：“你说什么？”
“昨夜子时，赤狄叛军里应外合夺了狼居胥！哈森将军被俘，守军死伤数十，其余……其余降了！”
“里应外合？”乌维声音冷得能结冰，“谁是内应？”
“副将格日勒……他、他原本是赤狄赤焰军的人，潜伏近七年……”
“七年……”乌维重复这个词，忽然大笑起来，癫狂而暴戾，“好，好一个赤狄！好一个赤焰军！在我眼皮底下藏了七年！”
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矮桌，杯盘碎裂声刺耳。
“调兵！”乌维怒吼，“金狼卫一千，再调黑石、白河、苍鹰三部兵马，集齐五千人！我要亲征狼居胥，把那群老鼠从地洞里挖出来，一个个活剐了！”
“大王息怒！”一位老首领急忙劝谏，“狼居胥易守难攻，强攻损失太大。且赤狄敢如此明目张胆，背后必有倚仗，不出意外必是是大夏……”
“大夏？”乌维眼中闪过猩红的光，“萧令珩远在京城，朔方城罗成那点兵力，敢出城与我野战？就算她来了又如何！我五千铁骑，踏平狼居胥，屠尽赤狄，她又能奈我何！”
他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前段时间矿场一事，加上这次狼居胥失守。他乌维简直威信扫地。
“传令各部，三日内集结完毕！”乌维拔刀，一刀劈断帐中旗杆，“我要用赤狄王女的头，祭我的战旗！”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草原。
赤狄王女夺回狼居胥，乌维震怒调集五千大军亲征。一时间，整个北疆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座昔日的行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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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令珩收到镜湖带来的密信时，正在书房批阅公文，看到“狼居胥已下”五个字时，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大团污渍。
她放下笔，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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