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泗水的视线一直在朱暮和闻飞卿之间来回切换,眉头时皱时松,唇角扬起的弧度也有些诡异。
他觉得再待下去的话,整个人定然会疯,只好随口说道:
“不熟,也就见过一次。”
话才落下,楼泗水的额头就已生出细汗。
卞翎拿出帕子替楼泗水擦汗,却因身高差距太大而停在他鼻尖。
楼泗水见状连忙俯下身,将头凑了过去。
“多谢师妹。”
朱暮听见这句话时,心口竟忽地一紧,就好似曾经听过无数次。
可在她的记忆里并不记得自己有位师兄。
她侧头看向闻飞卿,试探道:
“你来自哪个宗门?”
闻飞卿怔住,尚未来得及思考,朱暮就又抛出一个问题:
“你师妹人呢?”
他犹豫许久,还是选择隐瞒,声音几乎是断断续续地解释:
“她受伤了,无法参加此次大比。”
卞翎心中实在好奇,伸出手在闻飞卿眼前晃了晃,轻声开口:
“闻道友,你的修为是如何恢复的?”
在卞翎的记忆里,闻飞卿早在四年前就已因一场仙魔大战而被震碎灵根,道心也一同葬在了魔城之中。
侥幸捡回一命后,他只能苟延残喘。
在雷泽初次见到他时,目光一直被朱暮吸引而忽略了他是如何进入秘境的。
她本以为那次过后闻飞卿定然活不久了,如今却在大比上见到了修为恢复的他,不禁觉得奇怪。
楼泗水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看到闻飞卿的眼色后又憋了回去。
闻飞卿见楼泗水已经闭嘴,便不疾不徐地走近朱暮,随即用余光瞟着她,珍重道:
“全因我师妹倾力相助,我才侥幸恢复了修为,她以赤心待我,我却……辜负了她。”
朱暮识海内蛰伏已久的神魂契印记忽然升起,而后猛烈翻涌起来。
即便凝神静气也压制不住这股躁动。
她用力推开闻飞卿,厉声斥责:
“少说些话。”
她不知为何竟对自己适才所说的话感到异常熟悉,想不通后就将一切过错都归咎在了闻飞卿身上。
之前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心悸,也不曾产生过这种不适的感觉。
而他一来,心就怕到四处逃窜。
“你究竟是谁!”
朱暮捂住疼痛的心口,死死瞪着闻飞卿。
“我……”
闻飞卿只憋出了这一个字,慌乱到视线飘忽不定。
楼泗水虽不知二人之间有着怎样的误会,但还是本着能帮就帮的原则,上前打了个圆场:
“朱道友,这是凝神玉,可助心神安定下来。”
朱暮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瓶丹药作为谢礼递给楼泗水,却突然看见闻飞卿腰间的紫藤囊。
“你身上为何会有我的紫藤囊?”
闻飞卿沉下眼,如实答道:
“我师妹所赠。”
朱暮头疼得厉害,眼看着就要倒下,闻飞卿快步上前将她护在怀里。
他低下头去看她的神情,却见无尽痛苦正显现在她脸上。
心急之下,又输送起灵力来缓解她的痛感。
手心相贴,掌温互渡。
朱暮的脸色虽渐渐好转,可思绪却依旧杂乱。
她出自本能地环抱住闻飞卿,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反应过来后,又面无表情地将其推开。
楼泗水和卞翎看到这么一出,都惊讶地揉了揉眼睛。
四人相顾无言地杵在那里,神色各异地望向台上正在比试的人。
半个时辰后,轮到朱暮上场。
她用力摇了下头,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双方通名。”
“南禺门,辛絮。”
“朱暮。”
台下众人纷纷一惊,窃窃私语道:
“连宗门名都不冠,好生无礼。”
人群中一身穿青衣的男子朝议论之人不屑问道:
“你连她都不知?”
另一黄衣女子附和几声后,又补充一句:
“她可是这几千年来阵修一脉中世无其二的天才,只凭一阵就困住了杌山派长老整整三日。”
议论之人翻了个白眼,讥嘲道:
“杌山派长老修为何其之高,怎会被她困住?吹嘘也要有个度吧?”
黄衣女子叉着腰正欲大骂,却被青衣男子及时拉走。
她高兴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轻声抱怨:
“险些要错过比试了。”
比武场上阵纹骤现,掠过其中的落叶都慢了下来。
辛絮的脚步愈发沉重,却还是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朱暮手中连一把武器都无,却无惧地径直走向辛絮,台下众人看到之后不由得提起一口气。
“朱道友,你的兵器呢?你若手无寸铁,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朱暮闻言挑起了眉,噗嗤一笑:
“辛道友,你似乎不知我是阵修。”
“即便你是阵修,我也要堂堂正正赢你,烦请亮出兵器。”
朱暮头次见到这般冥顽不灵之人,便轻轻地摇了摇手。
半息后,她手腕处顿时浮现出一圈极细的灵纹,又用灵力幻化出一把匕首往手心转了下。
她神色自若地抬起腿向辛絮劈去。
辛絮举剑去挡,竟被压到直不起身,众人见状瞬间惊住,连连拍手称奇。
朱暮稍稍提起脚,用脚踝敲了敲剑身。
辛絮拼命冲破禁锢,却无济于事。
“省点力气。”
辛絮感觉全身的灵力正在被一点点地抽干,连反抗的力气都快没了。
朱暮反手握住匕首,用其抬起辛絮的下巴。
“认输吧,否则你会死。”
辛絮深知继续待在阵法中定会灵力枯竭,便收起了剑朝朱暮拱手行了一礼认输。
台下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黄衣女子的尖叫声尤其突出。
辛絮比试一事上初次受挫,低着头询问:
“敢问朱道友此阵来历。”
“四两拨千斤罢了,你若想学此阵,我可指点一二。”
辛絮恍然大悟,仰头笑道:
“原是吸收阵内之人的灵力化为己用,进而在修为上压制对手,难怪我行动受阻。”
朱暮与辛絮很是投缘,于是热情邀请道:
“辛道友甚是聪慧,可愿转修阵法?”
二人有说有笑地走下台,聊了半天。
楼泗水站在情绪失控的闻飞卿身边实在煎熬,索性找了个借口拉着卞翎逃去了比武场的另一边。
黄昏渐近,当日的比试也已结束。
朱暮同辛絮走在一处,为他讲解着阵法的精妙之处。
闻飞卿一直跟在二人身后,寸步不离。
直到辛絮忽然停下脚步,朱暮才发现闻飞卿的存在。
“这位道友,你为何跟了我们一路?”
“顺路。”
闻飞卿扯出一句蹩脚理由。
朱暮皱起眉头,打量了闻飞卿几眼。
“你住哪?”
闻飞卿站到朱暮身前,极其不悦地睨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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