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嗔毒
时近正午，三人终于重回道观，老太立在院中，目光朝他们乜来，神情不明。
江见月与她眼神一碰，转过了脸，她总疑心这老太瞧不起人，进观先是下马威，现今又把他们当苦力差使，不过仰仗自己境界高罢了，也不知她那位二哥如何想的，把他们送到这里来。不禁在心下腹诽起来。
许雁归担心这二人之间再起火花，赶紧横在他们之间，挡住了老太视线。
周不言把水倒进缸，抹了抹额上的汗，大喜喊道：“快，你们把水桶给我，水缸就满了。”
“成。”许雁归把江见月手一带，有心转移其注意，却听得老太蓦然出声，独独拦下了江见月那两只水桶。
“呵，凶神恶煞。”老太冷笑，视线在三人之间扫了又扫。
知是自己那番话被听去了，周不言搔首，赶忙竖起大拇指，没皮没脸笑道：“方婆婆果然境界高深，晚辈甘拜下风。”
老太没理他，俯身提起江见月的水桶，将水倒进了菜畦，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人一时都没反应得过来。
江见月红了眼，冲上前两步，只因手被许雁归拉着，才没一下跳到老太面前。
“你什么意思！？”她叱道。
“什么意思？”老太睨她，将两只水桶往江见月面前的空地一丢，水桶骨碌碌转了两圈才不动。
“偷奸耍滑，拈轻怕重，我老婆子虽然老了，眼睛还亮，请你这位大小姐再下山一躺去吧。”老太连连冷笑，话语间的嘲讽之意溢于言表，句句扎在江见月心上。
黄衫少女肩膀颤抖起来，咬着唇，似要落泪。
许雁归连忙道：“方婆婆，你既然知道，那也明白是我们主动帮的，不是见月要求的。”
周不言也附和：“正是正是，是我看不得别人受苦受累才这么做的，要怪还是怪我太助人为乐了吧。”
“哼，你们要当出头鸟，一个今生大道绝缘的灵缺体，一个不学无术的毛小子，你们拿什么帮她？”老太嗤笑，这话说得着实叫人难堪，好在许雁归不在意什么大道，周不言就无所谓，听了话，依旧嘻嘻哈哈，吸引火力。
“恰是恰是，我虽然不学无术，也知道怜花惜玉，方婆婆，这点您得和我学。”少年道，看来是铁了心要将老太的怒气引到自己身上来。
“和她废话干什么。”江见月忽而喝道，她取了银鞭，飞身而上，许雁归拉她不住，叫她一下扑到了老太跟前。
银鞭虽无灵力流动，依然飒飒有声，老太眼都没抬，伸出手一把便抢了长鞭，丢在地上，道：“还成，你要是忍气吞声，一声不吭，让这两人给你担了，老婆子我还瞧不上你。”
江见月麻了半边身子，闻言，抬起头，一双眼里怒火愈燃愈盛，烧得她脸颊通红，一颗心似乎也要跳将出去，一口浊气堵在经脉，不上不下。
许雁归想跃身去护，却忽觉全身僵硬，动弹不了一点，转动眼珠，发现一旁的周不言也是，他皱着眉，拼尽气力想冲破也不成。
老太哼道：“想保护别人，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江见月气极，击出一掌，朝老太门面而来，这一掌毫无灵力，她也没想着有何作用，只是心气牵动，必须要出。
果然，老太轻而易举躲过她这一掌，反而将她身子一挟，左手拿住了她脖颈，右手唰唰点在她肩头两穴。
江见月登时喷出一口鲜血，溅在地下，很是骇人。
这一幕也教才走出来的老道人瞧得魂飞魄散，他想到自己走火入魔之际也是这个小姑娘帮了他，赶紧走上前，苦着脸道：“大师，大师，莫跟小娃娃们计较。”
老太不睬他，兀自松了黄衫少女，背过手，目望远方。
江见月身子摇晃两下，几乎站不住。
许雁归惊觉自己能动了，两步上前，揽过了江见月的肩膀，江见月靠在她身上，嘴角还有鲜血，可一张脸却渐渐由苍白转为红润。
周不言也凑了过来，神色罕见的肃然。
场面一时乱糟糟的，青葙也悄无声息立到了许雁归身后。
“不用那么紧张，死不了人。她刚刚吐的那口是嗔毒，堵在她夹脊关中，难怪还是个三境。”老太语带讥讽。
许雁归闻言看去，发花白的老太站在灿烂到眩日的阳光之下，身形瘦而小，眼神平稳地望来。
本应是冰冷的神情，许雁归却意外嗅到了点悲伤的味道，好像老太不是在看她们，而是透过她们看什么人。
江见月意识逐渐回转，站直了身，看周围围的一圈人，眉毛不自觉抽了抽，转而看向了老太，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片刻才道：“你一直都知道是不是，刚刚也是故意激我。”
张闻天方才一直在琢磨老太那句话，又听江见月如此说，霎时醍醐灌顶，眉舒目展，一张脸如同秋后舒展的菊花，喜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三毒者，三尸也，人身有三尸，神名三毒。嗔毒正是其一，嗔根不斩，则毒龙攻入天根，损害修行，破境便难，只是没想到还有如此祛毒的法子，想必定是这点穴之功的奇妙。”
老道人此番话说对了一半，点穴之功神奇是不错，若换了他人，未必有老太如此自信，只因以怒激毒，正是以火攻火的法子，稍微行差踏错，便有可能坏了一身灵脉，落得个大道断绝的后果。
不过除了点穴，更还要得益于此地风水灵气。老太封了二人灵墟，命他们上下山担水，也可不是为了什么磋磨，而是淬炼几人□□根基。
上下山必定气喘淌汗，正当经脉活络之际，又遇着山间逸流的灵气，丝丝浸入，与修士打坐循环周天不同，此为被动，浑然天成的过程，不循经脉，直养形骸，为江见月接下来的祛毒埋下了伏笔。
修仙有三宝，形，气，神。
放眼天下仙门，修士大多重后两者，而轻形，只因其回报甚低。也只有被称作第一宗的衡枢宗格外看重这点，据闻，其门中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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