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聘任制?
“合同期满……视具体表现……及……及政策空间灵活决定去向!……”
“此提案!……经我局党委集体讨论!充分酝酿!意见一致!”
念完最后一句“意见一致”,容略图感觉浑身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重重坐回了那张折叠椅上,发出“嘎吱”一声刺耳的噪音。
他垂下头,额头抵着冰凉的膝盖顶端,双手死死抓住报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惨白。
整个汇报过程中,他一次也没有抬头看过其他任何人的脸。
他只听到了自己心跳如鼓,震耳欲聋。
盖过了窗外冷风的呜咽。
汇报结束了。
那刻板的、掺杂着紧张变调的声音余韵在凝滞的空气里缓缓飘散。
会议室里死一般地寂静,所有目光都**在那份刚刚被抛出的、带着破格与变革气息的报告上。
空气如同被加压的水银,沉甸甸地灌满了每个人的胸腔。
刘明迪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花白的眉头微皱,像是要开口询问什么细节。
但眼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主位方向,又犹豫着合上了嘴唇。
陈琪珙轻轻放下手中的笔,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洁的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的目光锐利地盯在报告封面那行标题上,那眼神像是在剖析一具复杂精密的解剖图谱。
对于这种“特岗特设”,直接跨越编制鸿沟,给予聘用副职实权的做法……
在他数十年组织工作的字典里,几乎等同于在天堑上架设浮桥。
他必须首先思考的是这座桥的结构强度、政策依据和后续稳固性问题。
吴新田那张线条硬朗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那双鹰目深处精光一闪而过。
聘任制?
享受同岗同职待遇?
没有编制?
这里面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在他高度敏感的廉政神经弦上拨动。监督如何落实?
责任边界在哪里?
一旦出事,追责的板子该打向编制外的“特岗”人,还是打破常规的决策者?
所有可能存在的制度盲区和模糊地带,都需要绝对的透明度保障。
江昭阳,作为此事最初的推动者,此刻也异常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深浅的平静。
他只是目光凝定,聚焦在那份被置于桌面中心、象征着一颗被抛入深潭的石子的报告文件上。
没有任何肢体语言表达意见。
而坐在下首,微微靠后位置的鲁言,是整个会议桌上气场唯一未被凝滞气氛彻底同化的人。
他从头到尾没有翻动面前任何纸张。
当容略图念到核心部分“破格聘任”时,他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线条冷硬如同雕塑。
他嘴角甚至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那弧度冰冷、带着洞穿的意味,像是无声的嘲讽。
他没有看那份报告,也没有看此刻如同离水之鱼的容略图,目光只是沉静、略带一丝研判地投向长桌最上首端的位置。
他在看魏榕。
压力与选择权,最终落在了长桌顶端。
主位上,魏榕并没有立即回应下属们投来的目光。
她仿佛刚从一段短暂的沉思中回神。
手指终于离开了那一直搁在青瓷盖碗边缘的动作。
这只盖碗茶汤澄澈碧绿,是她走进会议室后唯一的动作,在此刻的寂静中忽然有了仪式感的分量。
魏榕伸出手,指节匀称有力,稳稳端起了那只盖碗。
盖碗微沉,温热的瓷壁贴合掌心。
她没有用茶盖去拨弄浮叶,那滚烫的茶水还在散发着氤氲的热气和浓醇的茶香。
她就那样,直接稳稳地端了起来,动作沉稳得不带一丝微澜。
她迎着在座所有**沉默而复杂的视线。
迎着容略图忐忑的目光。
迎着鲁言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她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将盖碗平稳地送至唇边。
她微微低头,对着那清亮的茶水水面,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宣告仪式般郑重地,啜饮了一小口。
热茶微烫,带着绿茶的清冽甘爽和一点恰到好处的涩意,滑过喉咙。
这短暂的动作如同一个无言的起始符。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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