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惊慌失措挪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在意，上下左右都看了看。
身侧却突然传来江以洲极轻的笑声。
轻到几乎淹没在音乐的旋律里，如果不是林悠一直在意着他的动静，早就错漏了。
他这声极其的笑如同鹅毛轻点耳畔，让林悠心痒。
她急忙应他一句：“一般。”
“哪个一般？”
“一般就是一般。”
“是比一般人好看，还是非常不一般的好看？”
林悠：“……”
她小时候也没见他这么自恋。
从小就听惯周边人说江以洲生得极好看，狭长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唇，连眉弓都立体得恰到刚好，极好的五官加上锐利清晰的轮廓，简直就是完美的女娲造物。
她就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要嫁的是这么一个漂亮的男人。
那时的江以洲似乎对自己的外貌没有清晰的认知。
面对天天嚷嚷要嫁给他的小林悠，他从没说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此类的话，只是一如既往冷脸懒得理会她。
此时——
江以洲这出奇地称赞自己的美貌，让林悠觉得很不对劲。
他是终于发现了自己外在条件极其优越，还是终于打算回归红尘好好利用自己的美貌了？
……是受什么刺激了？
林悠侧过身挡住江以洲的视线，掏出手机给小雯发消息。
“如果一个男的突然开始说自己长得好看此类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雯立马就回复了，“这你都不懂。”
配上一个惊讶的黄豆表情。
林悠：“？”
小雯：“孔雀开屏。”
林悠的视线放在那四个字上方整整十秒钟才缓过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
正在摆动方向盘的孔雀发现了她的动静，余光淡淡瞄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继续看向前方的路。
像是先前的话并非出自本人之口。
林悠一把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闭上眼，装作睡觉。
半晌，仍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
八点半，在市一中附近五百米的地方找到了合适的停车位。
两人下车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这一带区域今天下过雨，不时拂过的风里不再带着灼人的热浪，终于有了几分秋季的凉意。
一中后方有条极具烟火气息的巷道，平时许多小商贩都会在这里卖吃食，早晨上学和夜晚下晚自习的时间，这条巷道都极其热闹。
林悠和徐弦高中下晚自习经常会在这条巷子里买宵夜，再一路吃回家。
她对这一代极其熟络。
想到小雯说的第三条，林悠抿了抿唇，道：“你还记得猛哥吗。”
江以洲眯起眸子看了过来，语气不详，“什么哥？”
“猛哥，”林悠强调一遍，又想了想，“猛火烧烤的那个猛哥。”
“……嗯，记得。”江以洲收回了视线，顿了顿，“想吃那家？”
“对，很多年了，有点怀念那个味道。”
江以洲毫不犹豫：“好。”
林悠有几分心虚地瞄了眼江以洲。
猛火烧烤食材新鲜，火候到位，加上老板是个幽默风趣的老大哥，大家都亲切地称呼他猛哥，他的烧烤摊在学校里无人不知，名声尤其好。
高三那年因为白思漫的出现，林悠开始渐渐和江以洲保持距离，两人也变得逐渐生分。
有那么几次，四个人一起下晚自习回家，林悠馋了，放学就拉着徐弦就往外冲，两人第一个到达烧烤摊。
接着任旭和江以洲就会慢悠悠向烧烤摊走来，站在一旁等她们。
想到那时的画面，林悠觉得当时的自己真是看不懂人脸色。
她有时会多买两串，分给一直等候她们的任旭和江以洲。
任旭当时总是抱着个篮球，极真诚地笑着说“谢谢悠悠你对我最好了”，接过她的烤串大口大口吃。
然后她很紧张地挪到江以洲面前，不敢抬头多看他，只能缓缓把烤串递过去，努力让语气平静，问：“吃吗？”
江以洲总是撇开头，语气极沉说不用。
长此以往，拒绝了她无数次，在各种不同的事上。
林悠知道，其实那时候江以洲已经对自己很抗拒了，似乎就差说出口讨厌她了。
但那时的她又总抱着一丝侥幸，万一是因为江以洲不喜欢吃那家烧烤呢？
这么想着，林悠的思绪回到现实，觉得眼下选择那家烧烤再适合不过了。
一来，猛哥一般晚上十点后才会磨磨蹭蹭到达巷子，十点半才开张。完全可以测试小雯说的第三条。
二来，她倒要看看江以洲是不是真的不喜欢那家烧烤。
……
两人肩并肩走在曾经熟悉的小路上。
比起繁华的写字楼区，学校附近街道总是弥漫着生机和烟火气息，在这样的地方走几步路，感受年少时期的一切，心态都仿佛年轻了起来。
“那家奶茶店竟然还开着。”
“这个破墙还画了画，好漂亮！”
“门口这书店不是生意很好吗，怎么就倒闭了，换成这种打印店……多没意思啊。”
林悠一路忍不住说话，江以洲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每次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又或是轻轻点头回应。
这样的场景让林悠觉得像是回到了高三以前。
白思漫没出现时，他们二人之间的状态就是这样。
虽然不算多好，但至少，不会刻意疏远，也没有相看两厌。
林悠也很久没有这么多话了。
见她突然陷入沉思停下了一连串的话，江以洲清了清嗓子，问：“在想什么？”
林悠回神，“没什么。”
“想高中的事？”
林悠摇摇头，故作不在意，“高中有什么好想的。”
江以洲没再说话。
两人沉默走到学校后门。
透过大门的铁栅栏缝，远远可以看见灯火通明的教学楼，墙壁上还贴了许多鼓励高考的横幅，教学楼前方不远处的跑道上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
两人一致在此停下了脚步。
林悠从没想过，曾经充满学习压力，每天都烦躁不安的高三生活，在此刻忽然像套上一层美好的滤镜，让她心生向往。
她远远望着窗口透出来的灯光，那是跟写字楼和店铺不一样的光芒。
叫作青春和希望。
那时她的生活很简单，上学，放学回家，等着爸爸回来一家人吃饭，以及，她还尚能做梦和江以洲的未来。
可那一切都在高三后被现实的焰火覆灭，她的生活被烧焦，失去色彩，直到现在。
现在……
林悠从那片炽白到刺眼的灯光上缓缓收回视线，垂首看向脚下。
通过身后照过来的光线，她和江以洲的影子斜斜映在墙上，隔着一段距离。
看着那段距离，她忽然生出了小心思，朝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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