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泸上春深
亲家两个字一出,苏沅的脸色刷地一下,血色尽褪。
她看向苏青阳。
苏青阳低着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避开了她的目光,那副模样,分明是犹豫,又不敢拒绝。
随后,她看向苏母。
苏母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苏沅猛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我……我有些不舒服,先失陪了。”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前厅。
身后,传来张明德故作惊讶的声音:“苏小姐这是……”
还有苏青阳连声的赔笑:“女孩子脸皮薄,张督办莫怪,莫怪……”
苏沅没听下去。
她跑出前厅,穿过回廊,一直跑到花园里,才停下来喘气。
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张督办那句话,“我府上正缺一位掌家夫人。”
掌家夫人,说白了,就是续弦。
她早就听说,张明德的原配夫人前年病故,续弦去年也没了,如今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而她的父母,竟连一句明确的拒绝都没有。
苏沅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伴随一声担忧:“沅沅。”
苏沅没抬头。
苏母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叹了口气。
“沅沅,娘知道你不高兴。”
这句话让苏沅觉得母亲还是在乎自己的,苏沅抬起头,试图得到偏袒:“娘,他比我爹年纪还大。”
苏母沉默了一会儿,“是。是比你爹大。”
她等着,等母亲说“娘不会让你受委屈”,等母亲说“这门亲事,咱们不答应”,等母亲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护在身后。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最刺骨的话。
“沅沅,张督办是实权人物。南京那边的关系,咱们家够不着。他要是在你爹的生意上帮一把……”
苏沅顿住,看着自己的母亲,像看一个陌生人,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她张了张嘴,不敢置信地说:“娘,您说什么?”
苏母别过脸,不敢看她的眼睛,站起身,语气冷静到残酷:“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苏沅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照成一个银白色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冷,原来宴席上母亲低头的模样,不是难过,是权衡。不是心疼,是盘算。
原来,在母亲眼里,她的终身大事,不过是换取家族生步步高升的筹码。
花园深处,假山后面,缠着一个人影,那人穿着灰布短褂,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看着苏沅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孤零零地缩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悄悄转身,从花园侧门离开了。
沈公馆,二楼书房。
秦舟推门进来的时候,沈律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台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周身气场沉静如水。
听见脚步声,沈律抬眸,见秦舟神色不对,他放下文件。
“说。”
秦舟深吸一口气,小心说道:“先生,苏家今晚设宴,招待南京来的张督办。”
沈律的眼神微微一凝,“张督办?”
“张明德,刚从南京调任来的,据说手眼通天。他在宴席上……”
他顿了顿,见沈律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秦舟心底更沉,继续道:“他看上苏小姐了。当众提亲。”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秦舟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只见沈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舟,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秦舟看不见他的脸,听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苏青阳怎么说?”
“苏老爷没敢直接拒绝,只说苏小姐年纪小。苏夫人追出去对苏小姐说,张明德能帮苏家渡过难关,让苏小姐……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四个字落下,窗边的身影,骤然绷紧。
那一瞬间的戾气,浓得化不开,让秦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沈律又放松下来,仿佛刚才的紧绷只是秦舟的错觉
沈律转过身,俊逸的脸上静得让人背脊一阵发凉。
“张明德前两任夫人,是怎么死的?”
秦舟愣了一下,“这……”
沈律没等他回答,走回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秦舟拿起来一看,是一份调查报告。
张明德,四十三岁,原配与续弦均在婚后一年内“急症”去世,坊间传闻,皆与他的家暴和算计有关。此人好色成性,尤其偏爱年轻貌美的富家小姐,惯用权势逼迫——
沈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敢动她。”
“我就让他活不到明天。”
秦舟抬起头,沈律已经走到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像刀刻的一样。
“先生,接下来怎么办?”秦舟沉声问。
“两件事。”
“第一,”沈律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下几个字,“把张明德的资料寄给北平的陈远之。”
秦舟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陈远之是记者,若是经他之手曝光,必定会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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