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楚昔用投影看了会儿电影,陆叩在旁边用电脑办公。
十点,陆叩关了电脑和投影,道:“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换药,下午带你去审查局。”
“好。”楚昔道。
陆叩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青蛙。
“嗯?”楚昔疑惑地看着他。
陆叩将小青蛙插在角落里,小青蛙发出柔和微弱的光亮,他关掉灯,拉门出去了。
周遭的一切都是黑暗的,只有小青蛙在安抚他。
小青蛙的嘴角是翘起来的,两个眼睛弯弯的,像是在儿童专柜买的。
楚昔小时候怕黑,二哥也买了这么个小夜灯,当时买的是个小燕子,张开翅膀,白色的肚皮在发光。
二哥每次给他讲完故事,就把小夜灯插上,渐渐的,他就习惯有这么个灯在那里了,如果没有它就睡不着觉。
后来长大一点了,他看到了更高档的小夜灯,更贵,外观更漂亮,发出的光也更莹润。他就没有再用二哥的小夜灯了,那个小燕子也不知道被撇到哪里去了。
再后来,家里没人了,他经常东躲西藏,为了不被发现躲在山里、乡下、地下室,有时不慎被抓,经常被动地待在暗无天日的黑屋子里,刚开始会害怕,时间久了,就习惯了。
长大了就会明白,黑暗里没有吃人的妖怪,一盏灯也挡不住害人的恶鬼。
他用被子擦掉眼角的水珠,翻过身面对着墙壁蜷缩着身体。
二哥那张贱兮兮的脸庞浮现在脑海,“明天我就去跟你们班同学说你怕黑,他们得笑死,在班里那么嚣张,睡觉还得哥哥陪着。”
楚昔下意识拿枕头扔过去。
二哥没有接住,枕头掉在地上,睁开眼,只有冷冰冰的墙壁,翻个身,小青蛙一直在那里,永远扬起嘴角。
蓝色的天花板在黑暗里像是一片星空,头顶熄灭的灯像是一颗硕大的北极星,那是楚昔唯一能一眼认出的星星,也是二哥唯一认识的星星。
楚昔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喉咙在发颤,他再次拿过被子擦掉眼泪。
他总是控制不住对陆叩发火,是因为陆叩和他二哥太像了吗?
陆叩的笑脸出现在眼前。
他终究不是二哥,楚昔不该冲他发火的。
他不应该要求陆叩像二哥那样惯着他哄着他,他不该将自己无处发泄的脾气丢给一个陌生人。
也许明天该去道个歉。
他很久很久没有想到家人了,这些年每天想的最多的是什么时候能吃上饭,明天上哪找工作,他看到路边的几个乞丐活得还不错,虽然住不上什么大房子,但至少不会饿死。
不过他拉不下这个脸,宁可饿死。
无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家人的身影都围绕在身边,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有点不想睡觉了,想再多看看自己的家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眼泪打湿了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发起了高热。
发情期和发高烧同时到来,陆叩一个头十个大,恨不得变成热气球从家里飘走。
“我没事。”楚昔的手在颤抖,“忍忍就过去了。”
“行,过去了我帮你买墓地。”陆叩一手拿着温度计一手拿着手机,“医生等会儿过来换药,顺便给你把病看了,你之前发情期会发烧吗?”
楚昔摇头。
陆叩道:“你现在难受吗?”
楚昔咽了下口水,身体抖得更厉害,“能忍。”
“那就是难受。”陆叩道,“我有小玩具,你自己纾解一下吧,好受一点。”
楚昔将半边身体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不用。”
“啧!”陆叩不懂他在忍什么,“有解决方法你不用,你是M啊。”
楚昔没有力气瞪他。
“那要不……”陆叩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我给你找个契合度高的Alpha安慰一下你?”
楚昔一个枕头丢过去。
“干什么。”陆叩单手接住枕头,“都是成年人了,睡一觉怎么了。”
他前倾了一下身子,不确定地问道:“你成年了吧?”
楚昔:“陆叩!”
“诶。”陆叩应道,“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什么方法能让你好受点?”
楚昔快要昏过去的错觉减轻了一些,他道:“你释放点信息素。”
陆叩道:“如果契合度不高的话起不到安抚作用的。”
楚昔闭上眼睛,他头好痛。
陆叩尝试着放了一些。
花朵的清新里带着些水汽,楚昔感觉自己好像正陷在一片春光里。
他躺下来,眼睛要闭不闭,嘴巴微张似是有些喘不过气,他看着陆叩,红色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陆叩放出更多的信息素。
楚昔抱着一半被子,将另一半裹在身上,闭上眼睛,躺在四处弥漫的信息素里,床上很温暖,有他的体温,他陷在里面就好像陷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只可惜这个怀抱不会喘息不会动,只能楚昔主动去寻求安抚。
“是什么味道?”楚昔问道。
陆叩看着他露出的白皙的脖颈,咽了下口水,后退一步,道:“莲花。”
楚昔“嗯”了一声,“真好闻。”
楚昔的身体好受一些了,抬起头看向陆叩,“你脸色不好。”
陆叩从抽屉里拿出抑制贴,手脚麻利地撕开包装,“你昨天那片失效了。”
“我自己来。”楚昔忙接过,“你出去吧,一会儿一撕开满屋子的信息素,你会很难受。”
陆叩推拒道:“干我们这行的经过专业训练,哪那么容易失控,放心吧,能忍。”
楚昔道:“有解决方法你不用,非要忍着,你是M啊?”
陆叩听到这句话抿了下嘴,递给他,迫不及待地出去了,把门死死关上,像是生怕里面的味道飘出来。
楚昔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低头轻笑出声。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楚昔的状态能好一些了,但屋里飘荡着的信息素还没完全散去,一级Alpha的信息素具有压迫性,楚昔的信息素又会诱导Alpha失控,现在,这个房间已经成为一级危险区了,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进来容易出事。
楚昔想开窗把味道散一散。
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门开了。
陆叩先进来,他顿住,皱了下眉头,侧过身让医生先进,他跟在后面调整了一下神情。
医生面不改色,是个Beta。
医生道:“楚先生你好,先把衣服脱了,我给您换药。”
他转过头看向陆叩,道:“可能会有些痛,您留下来安抚他的情绪吧。”
“不用。”楚昔道,“不大需要。”
“陆先生说您正在发情期,又发高烧。”医生拿出针管,“不用逞强啊。”
“这是干什么?”陆叩的目光在针管和楚昔之间徘徊。
医生道:“打针啊,不然病怎么好呢?靠忍忍吗?”
陆叩闭嘴了。
医生看向楚昔:“楚先生不脱衣服是在等什么?陆先生帮帮?”
楚昔连忙脱掉了上身睡衣,表示自己能脱。
医生催促道:“裤子。”
陆叩道:“温柔点。”
医生莫名地看了陆叩一眼,又看了一眼慢吞吞脱裤子的楚昔,道:“哦,这不是你们侦查队的人是吧?你情人?怪不得扭扭捏捏的。”
“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好吧。”医生点点头,“我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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