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楚昔还是被陆叩抱着入睡的。
陆叩很暖和,像个不会变凉的大暖水袋,而且很有分寸,一只手绕过楚昔的脑袋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间,不往上也不往下。
“喂。”陆叩从衣兜里摸出手机。
“现在?”陆叩的眉头皱起来。
楚昔的脸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个人离得很近,楚昔能听见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
助理道:“对,陆总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您。如果您不见他就毁约。”
陆叩闭了闭眼,放开了楚昔,坐起身,“把电话给他。”
楚昔能好受一些了,他坐起来,小声道:“我可以了,我陪你一起去。”
陆叩抬了下下巴,示意他躺下。
楚昔假装没看见,凑到陆叩手边和他一起听电话。
陆叩稍微侧头看了他一眼,拿下手机,开了免提。
陆陵道:“喂,陆先生。”
陆叩道:“不绕圈子了,你要干什么。”
陆陵道:“两天了吧,我让你查的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吗?不可能吧,照陆氏的办事效率,今天就该给我把人送到了。”
“呵。”陆叩嗤笑出声,“你们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到,要求我们陆氏两天之内把人找出来。”
陆陵道:“陆先生刚才不是说了嘛,不绕圈子了,我们陆家怎么查都查不到的人,一定是有人不想让我们查,就算他在逃亡,也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他活着总要吃饭总得要钱的啊。”
“好,那我也不瞒陆总了。”陆叩道,“我们确实知道人在哪里,但今天送不过去。”
陆陵道:“三天如何?”
陆叩道:“五天。”
陆陵笑了一声,道:“陆先生,你还有什么花招要耍。三天就三天,多一天都不行。”
陆叩道:“人我确实知道在哪,但不在总公司,被我派到外省去了,要调也得私下调,肯定坐不了高铁飞机,三天过不来。”
陆陵道:“那楚昔……”
“你真当他是我心肝宝贝啊。”陆叩好笑道,“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我为了他跳过公司流程,日夜兼程去给你把人抓来?做梦呢。五天就五天,不接受我们就鱼死网破,楚昔我扔出去,你要的人也扣我这。”
他说完这话看了楚昔一眼。
楚昔拉过被子躺下了,没出声。
陆陵的语调变得柔和了些,“好,那就五天。”
陆叩挂了电话,钻回被窝去抱楚昔。
楚昔躲开了。
“心肝宝贝心肝宝贝。”陆叩搂住他的腰把他抱回来,“放心啊,就算那老混账不守诚信,我也绝对不会把你扔出去的,放心放心。”
楚昔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生气呢?”陆叩抱紧了他。
“没有。”楚昔无奈道,“我是怕给你惹麻烦。”
“哦,就是生气了。”陆叩道,“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不,买贵的,买钻石。别生气了。”
楚昔:“……”
他真的没生气,他们确实是刚认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陆叩的心肝宝贝,就算陆叩刚才说的那番是真心话,楚昔也觉得是应该的。
他凭什么让陆叩和他一起承担风险。
楚昔道:“那人对你很重要,要不……你先把我扔出去,等风头过了我再回来找你。”
“你是担心这个。”陆叩轻轻揉着他的肚子,“放心吧,我早就有对策了,已经搞定了,别说五天了,三天都绰绰有余。”
“那你……”
“这不是怕你没恢复好嘛。”陆叩的脸靠在他颈间,抑制贴的药味萦绕在鼻尖,“需要你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楚昔坐起身,正色道。
陆叩被迫松开了他,道:“好好养伤就是配合了。”
他嬉皮笑脸的,没一点担忧害怕的样子。
楚昔和他不算相熟,看不出他到底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在硬撑,他轻轻推了陆叩一把,道:“我已经没事了,你去工作吧。”
“我今天没什么工作。”陆叩道,“不要我再抱着你看会儿电影吗?”
楚昔艰难地挪动身子想离他远点。
“好好好。”陆叩麻溜地站起来,“我滚,你好好待着。”
“诶。”楚昔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嚷了一声。
陆叩回过头来,“反悔了?想看什么片子?”
楚昔眼皮跳了一下,道:“为什么帮我?”
陆叩道:“咱俩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楚昔紧紧抓着被子,盯着他。
陆叩解释道:“楚家的事不简单,我接手了,后续肯定要调查,幕后的人一旦知道我在查,一定会像对付你那样对付我,除非我放弃你,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不过哪家搞侦查的会在查到一半的时候把受害人扔出去啊,陆氏的名声毁了,公司倒了,我一样完蛋,咱俩可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楚昔抿了抿嘴,道:“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陆叩一愣,仰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我、就、说、一、条、船。我们、陆氏、的路、宽着呢!”
他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楚昔:“……”有病。
他信任陆叩。
他知道,能靠自己一个人把生意做到如今这个地步,陆叩定然不是一个不靠谱的人,虽然他看上去很不靠谱。如今,陆氏在世界都赫赫有名,所有人一说侦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氏,肯定是陆叩在血海里翻涌来的,凶险要命的案子更是没少接。
而且陆氏有自己的原则,□□的犯法的案子不接,所有案子一旦收了钱,绝对给办好,办不好,全额退,但丑话也说在前头,如果办案的过程中发现委托人手脚不干净,是在利用陆氏抓好人,陆氏也会直接将所有证据交到审查局。
就是因为这些规矩立在这,陆氏才能走到今天。
但这些要人命的案子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价格不菲。
十万百万千万的案子都有,楚家的案子搁置了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查只能从蛛丝马迹开始慢慢查,更别说还得得罪一堆人,这种案子,没个千万下不来。
楚昔一个钢镚都没有。
第一次见面,就是价值千万的大礼。
楚昔不敢收,更不敢轻易相信。
但他又不得不信,因为再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放弃了这次机会,他就再也没机会报仇了。
房间里很昏暗,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突然想起来,只要拉开窗帘,光就能透进来了。
他一直都不记得房间里有个窗帘,也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光明什么希望。
如今,光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却想不起来往前走一步。
他跪起身,手捏着窗帘的一角,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因为肩膀痛还是因为没力气,他只是捏着,捏了很久,捏到胳膊酸痛手腕颤抖,捏到跪不住,也还是捏着。
他跌坐在床上,手垂下来,厚重的窗帘上没有留下一丁点痕迹,纹丝不动。
他微微抬头,凝目望着,好像透过窗帘看到了趴在窗户上的巨大的怪兽,黑压压的,笼罩着整间屋子。
“干嘛呢。”陆叩推开门,“吃饭了。”
“干嘛不敲门。”楚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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