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心急之下嚷嚷出来,跪爬到崔宣跟前儿,拽着他的胳膊道:“老夫人动了大怒,已经叫人将夫人叫过去了,大少爷快过去帮帮夫人吧,不然还不知要出什么事情呢。”
崔宣眸色骤然一紧,一张脸当即就阴沉下来,下意识就抬脚狠狠踢在了嬷嬷身上:“胡言乱语编排是非,还不滚出去!”
崔宣在气头上没收着力,嬷嬷被他踢在心口上一下子就跌倒在地上,还想说什么,见着自家少爷铁青的脸,还有这新房内红烛摇曳满目喜气的氛围,一时话到嘴边却是停在喉咙里,实在是没脸说出来了。
她下意识就往坐在喜褥上,穿着一身湘妃色绣牡丹花褙子,妆容精致的沈云稚看去。
此刻沈云稚脸色难看,手里的酒杯也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上,酒水打湿了裙摆晕出一片水渍来。
她的目光很静又很深,直直往崔宣看去。
崔宣下意识就想要替母亲辩解,想着这事儿必定是他那舅母为着将薛显从狱中救出来才撒下的弥天大谎。
母亲最是疼他这个儿子,又一向是体面在乎名声的,又怎么会在他死了之后,竟想着借娘家侄子的手坏了寡居儿媳的清白?
可是他还未开口,对上沈云稚满是嘲讽的目光,脸就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啊,母亲能因着迁怒而磋磨折腾沈云稚,既然那般恨,做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崔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一般,眼底涌起愧疚难堪,看向手里拿着的早已空了的酒杯,怒极之下狠狠将酒盏砸在了地上。
地上铺着红绒毯,可因着他力度太大,还是留下了酒杯落地后明显的擦痕。
这擦痕,就像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一般,有了隔阂龃龉,就再也不能无视了。
更何况,是母亲这个当婆婆的想要坏沈氏的清白。
沈云稚没有被他突然发怒的样子吓到,定定看了地上的酒盏半晌,声音里带了几分疲惫:“崔宣,和离吧。”
这话说出来,屋子里一下子寂静下来。
红烛噼啪一声,愈发显得气氛凝重安静。
梁嬷嬷最先回过神来,连忙安抚沈云稚:“少夫人说什么胡话呢,这里头肯定有什么误会,哪能在气头上便要提和离。”
梁嬷嬷心里头也是慌得很,下意识就觉着应该不是大夫人做的,可想起大夫人对沈云稚的不喜,真能昏了头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这可真是,老夫人这会儿怕是要气死了!
沈云稚没有理会梁嬷嬷,目光直直落在站在那里的崔宣身上。
她姿容出众,因着精心打扮过更是显出几分平日里的没有的娇媚,可此刻眸子里却满是冰冷和嘲讽,整个身上都透着一种平静的决绝。
崔宣静静看着这样的沈云稚,此刻他是罪人,面对沈云稚便有些无措。
想说不和离,和离了女子的日子又能有什么好的,更何况,显国公府和勇庆侯府都丢不起这个脸,再说还有宫中的娘娘呢,娘娘必然不会同意。
于他自己来说,他因着之前大婚之夜抛下沈云稚去追宋澜月,之后假死一年带着大着肚子的宋澜月回京的事情,他的名声多少也受了影响。往好听说他是肆意张扬年轻义气,可往坏了说,他就是不义不孝,为着一个宋澜月昏了头,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要不是他是个男人,身份地位高,这般行事必会影响他的前程。
可他身份地位在这儿,宫中还有身为贵妃的姑母,再荒唐只要往后他和沈氏夫妻和睦,生下嫡子,那些过往旁人兴许还要赞一句真性情,没人会拿来说事儿坏他名声。
可若是沈云稚和离,还是因着生母薛氏做下这样荒唐下作的事情,那他和侯府还有母亲,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就连妹妹崔棠入宫侍奉的事情大抵也会受到影响。
妹妹退了婚,又遇着这样的事情,如何能受得住?
崔宣头一次这般清晰的觉着自己很卑鄙,到这时候,在母亲做下这样的事情被舅母揭露后,在这间新房里,对着沈云稚这个他愧对的妻子,他竟然还如此思量算计。
沈云稚看他良久,突然就笑了,紧接着便站起身来,越过崔宣往外头走去。
崔宣被她笑的心里头一慌,见着她的动作,下意识就抓住她的手。
沈云稚却是回头一记耳光便打了下来:“崔宣,你可真是个伪君子,我沈云稚无人庇护,就活该被你们这样欺负,出了事就只有我能忍受委屈,活该活成你们的棋子吗?”
沈云稚这一巴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肩膀有些颤抖,因着用力太大,整个掌心都火辣辣的。
崔宣自小便是侯府公子,又被薛氏疼爱看重,小时候调皮玩闹破了手上一点儿油皮伺候的丫鬟嬷嬷们都会被薛氏责罚,又哪里挨过旁人的巴掌?
更别说,这巴掌还是看起来温婉好脾气,最是顾全大局任人拿捏的沈云稚打的。
一巴掌下来,崔宣的脸颊很快就肿胀起来,脸颊上清晰的指痕叫人知道沈云稚心里头有多气。
沈云稚打完这一巴掌,见着崔宣站在那里愣神,也不会理会他,转身就往外头走去。
梁嬷嬷早就吓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好性子的少夫人竟会对大少爷动手。
这一巴掌打下来,明显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所以,少夫人是铁了心思要和离,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了?
梁嬷嬷正发愁,崔宣却已经回过神来大步走了出去。
夫妻二人一前一后往老夫人那里去。
梁嬷嬷追了出来,见着这一幕,回头又看了眼满是喜庆的新房,不由得重重叹了一口气,连忙追了上去。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两回新房最后都草草结束,这回竟还不如上回,连她都觉着莫不是老天都不看好少爷和少夫人。
这可真是孽缘!
......
槐安院里此时已经乱作一团。
舅太太詹氏一番揭发和哭诉直接就将翟老夫人气得差点儿晕死过去。
等到顺过气来,着人将儿媳薛氏叫过来对质。
见着薛氏立时就惨白了的脸还有支支吾吾的样子,翟老夫人哪里还不明白,詹氏是半分都没有冤枉自己这个儿媳。
儿媳当真做了那样荒唐下作,想要叫薛显这个侄子坏了沈云稚这个儿媳清白的事情!
怪不得好端端的孙媳在寺庙里会失足落水,回来后就病了那一场,原来这里头竟藏着这样的阴私。
翟老夫人身子晃了晃,整个人都跌坐在软塌上。
她看着薛氏,冷冷问道:“沈氏到底是怎么对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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