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是桃源境为院中姑娘教习与休憩而设的私域。

或许是想彻底驯化那些姑娘,楼内处处奢华,瑞锦绒毯铺满地,锦缎软枕堆满榻,西域异香浸满屋……

王開从一楼左厢的教习间出来,面红耳赤地骂着:“有辱斯文!衣冠禽兽!”

因着那诡异山雾,楼内的姑娘俱都失了知觉,他与娜热要寻人,方便也不便,为节省时间,只得兵分两路去寻。

但姑娘们都昏睡着,王開却直觉束手束脚。

这时,朱漆环梯上传来娜热一声低叫:找到了!

他舒了一口气,总算不用他乱闯了。

二层廊间,重重垂落的销金红帷隔出朦胧人影,檐下四角风铃碎响不断,而房内透出的烛火摇曳不止……

寝房里,娜热已经爬到榻上,手上捏着小瓷瓶凑近一个素衣少女鼻下。

王開局促地站在房门外张望。

这处寝房有三个姑娘共宿,在那特意炮制的山雾作用下,一个姑娘斜倚在窗边,两个已然在软榻上安置。

显然,娜热已经依着哑娘提供的特征,寻到了其女。

其女出生之时,粟米丰收满仓,故而取名盈娘。而她被拐至桃源境时,却因鼻尖上的一颗红痣,被贵人赐名“丹雀”。

小药瓶在她鼻下一转悠,正值豆蔻年华的女孩儿便悠悠转醒。

面前的女孩儿容色肖似哑娘,可她的五官却比其母要精致许多,尤其是那灵动的双眸,有着未经尘染的灵秀,让她整个人都灵动可爱。

面对骤然出现的陌生男女,盈娘脸上难掩惊慌,张嘴便想叫唤。

“嘘!”娜热慌忙去捂她的嘴:“你阿娘让我们来救你的!”

盈娘到底年纪小,一听闻母亲还活着,小脸瞬间舒展,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你此刻便与我们走罢,你阿娘还在附近等着。”娜热探身去拉她的手。

盈娘眉头一皱,紧紧揪住娜热殷红的衣袖:“若只有我走,那这里的其她阿姐们该如何?”

是啊,当如何?

娜热看着盈娘微扬的小脸,愣在当场。

脑袋里似乎有个阀门,被轻轻地拨开了。

这楼里现有的姑娘虽说没有上百,但是数十还是有的。

若只救得了盈娘,那还会有秋娘、禾娘、粟娘……

她似乎从未想过,这里会有这么多姑娘。

她为什么这么迟钝,听见“百花楼”,还未反应过来……

是啊,为什么呢?

有什么炙热的液体从阀门后迸出——

她只恨救不了她们!

瞬的,脑后剧痛再起,她只觉得后脑被重击,似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直炸得她眼前一花!

光影憧憧间,模糊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翻滚起来——

*

她自灵州逃婚出来,只想闯荡江湖,一路行侠仗义去往长安。

她仗着一身武艺,懒得去寻驿站,眼见暮色四合,便决意夜宿郊外。

可那夜,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官道旁有一处野草疯长的小土坡,坡上斜倚着一块青灰色巨石,倒是个避风的好地方。

她抱着胡刀窝在巨石后,不知道阖眼了多久,却猛而清醒。

其实那夜,车轮轱辘的动静很小,她后来再想起,也说不清她为何那般惊觉。

她好奇,隔着乱草往外窥,便见官道上赫然停着一队车马。

前后四辆宽篷马车就停在官道上,车篷上各挂着一盏惨白的风灯,那点微弱的光晕随着夜风轻轻晃荡,显得格外的可怖。

静,很静。

这队人马没有寻常车队休憩时应有的烟火人气。

驾车的人围在一起却未生篝火,马匹安静得诡异,既没有响鼻,也没有刨蹄……

夜风吹过,将高挂的风灯发得“咯吱”作响,穿过车篷缝隙时发出呜咽般的低吟。

……这未免太奇怪了。

她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潜至最近一辆马车后。

一股浓烈刺鼻的辛辣气味从车里飘散出来,却又隐约混着一丝腥臭,像是用辛香料强行掩盖着什么……

车厢除了前头的车门,其余三面都用长条木板围蔽,车后壁处有一透气的扁口小窗,但也用黑布蒙住。

她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划开黑布——

浑浊的空气从缝隙处争先恐后涌出,直熏得她作呕!

她顿感不妙,左眼凑近、贴上细缝——

逼狭昏暗的车厢里,衣衫褴褛的女孩们蜷缩着挤在一起,她们的嘴被布巾死死堵住,手腕和脚踝被粗绳捆着,粗粝的麻绳磨破了她们的皮肤,渗出点点殷红。而车厢底部铺着的干草,也早已被便溺和血污浸得看不出原色……

她们犹如惊弓之鸟,有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恐与绝望,泪水似乎已经流干了,只在脏污的脸颊上留下道道白痕;有的不知道是睡着还是昏了过去,身体却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动……

娜热只觉一股寒意窜遍四肢百骸——

这里面恐怕都是拐来的货口!

正当她心神剧震,最近的一个女孩感知到光线的细微变化,眼珠子猛地转过来——

四目相对间,女孩双眼猛地瞪大,她颤抖着拼命摇头,喉咙发出强压的“呜呜”声,不知是在求救,还是警告她快逃。

娜热捏紧了刀柄,绷着身缓缓后退。

敌众我寡,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喀、嚓

一片枯叶在脚下响起细微声响,这在死寂的官道上不啻一声惊雷!

娜热暗骂一声,刚想钻进旁边的草丛,几乎同时,一道粗哑的嗓音喝道:“谁在那儿!”

来不及思考,她猛地向后一撤——

但已然太迟了!

有人自车顶上挥刀,直直朝她头顶劈来!

她急忙架起胡刀格挡!

“锵——”令人牙酸的刀击声响起!挥刀的人借着兵刃相撞的劲道猛地后掠。

与此同时,数条黑影动作迅捷地窜过来,瞬间便将她围在原地!

借着风灯微弱的光线,娜热看清了这伙歹徒的嘴脸。

他们虽然衣着普通,甚至刻意做行商脚夫打扮,但眼里闪烁着的兴奋异光,像极了漠北深秋里嗜血的狼群,再加上他们训练有素,娜热肯定——

这些人绝非普通拐子!

“是只野猫。”一个右颊带大疤的贼人咧嘴笑道。

这疤脸贼手中拎着一根铁链鞭,鞭上细小的、倒钩的金属刺在夜色中闪着冷光。

车篷顶上,有一贼握着横刀俯瞰全场,这便是刚刚最先攻向她的人。

只听那横刀贼阴恻恻地笑着:“野猫模样倒还算标致,主家之前不还说少了些新花样,今夜这自个儿送上门的野货,正好一并收了,主家高兴了多赏些财宝还不一定。”

话音未落,那疤脸贼手臂猛地一扬,铁链鞭带着直朝她的脖颈上套!

娜热识破那只是虚招,但到底还是被逼得后退两步,而周围虎视眈眈的贼众则瞅准时机向她合围袭来,他们刀锋齐齐避开了她的要害,显然是要将她生擒活捉!

她佯装力有不逮,左支右绌的格挡间却暗暗蓄势。猛然间,她提气暴起,如离弦之箭般欺身迫近,手中胡刀直取贼人的喉头!

眨眼间,两名贼人喉间飙血。

娜热正准备突围,谁知眼前刀光一闪,那横刀贼站在缺口上,龇着一口白牙狰笑:“想跑?”

被割喉的两贼,一人直愣愣朝后倒去,另一人则满脸惊恐地扔了刀,双手捂着喷血的喉咙,踉跄几步,最终还是重重倒地。

双方出现了短暂的对峙、静默,只余车厢里的姑娘被骤起的杀机惊吓,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横刀贼阴冷的声调毫无起伏:“这种长刺的货色送上去,伤了主家,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疤脸贼听懂了,手中铁刺长鞭在半空中发出“歘”的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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