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川蜀年节

年关愈近，深冬的蜀地落了场细碎薄雪，霜雪覆着青瓦枝头，却半点没冲淡叶家院里的热闹喜气。自知安满月过后，阖家上下都盼着这场异地新年，这是初南絮与叶祎离开姑苏、远赴蜀地为官后，第一次在外乡过年，又恰逢家中添丁，处处都透着别样的圆满与期盼。

岁末官场往来，少不得备上节礼馈赠同僚上司。叶祎身为通判，为官清廉自持，朝廷俸禄本就清贫，除去家中日常开销，所剩无几，若是置办贵重节礼，反倒显得不合时宜，也违了他清正的本心。好在早年在姑苏打拼积攒下的家私，尽数存入了信誉牢靠的连锁钱庄，这钱庄遍布江南与川蜀各地，蜀地分号便可随时支用，取用便捷；再加上城中酒肆与客栈的营生稳步盈利，两处进项足够家中宽裕度日，置办年节、打点往来全然不用犯愁。

这几日，晚禾便领着两个丫鬟，陪着阿婆一同打理节礼，忙得不亦乐乎。深知官场往来贵在心意，便不置办金玉贵重之物，只拣选蜀地本土特色好物：自家酒肆酿的陈年米酒、冬日杀猪后新鲜腌制的风干腊味、手工蒸制的蜜饯糕饼、还有蜀中特产的云雾新茶，一一用精致锦盒、青竹篮分装妥当，贴上大红喜笺，既显诚意，又不铺张奢靡。

“姐姐你看，这些腊味风干得油润透亮，还有咱们酒肆自酿的米酒，醇香不烈，送给同僚上司再合适不过，清雅又体面。”晚禾捧着打包好的礼篮，眉眼带笑，对着廊下的初南絮柔声说道。

初南絮抱着安稳熟睡的知安，望着院里忙前忙后的众人，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这般置办最是妥当，合你姐夫的为官心意。今年家中添了知安，又在蜀地扎根过年，礼数周全些，也好和同僚邻里和睦相处。”

阿婆在一旁细细清点节礼，嘴里念叨着：“多亏了姑苏存下的家底，川蜀分号支取也便当，再加上酒肆客栈的进项，不然单靠祎儿的俸禄，这般置办年礼、张罗过年，难免捉襟见肘。如今一家人团团圆圆，日子安稳，便是最好的光景。”

说话间，叶祎从院中走过，闻言温和颔首：“母亲说得极是，我为官只求无愧于心、勤勉尽责，家中生计能这般安稳，全靠早年积攒的家私与市井营生，免去了后顾之忧，方能安心处理政务。”

备礼之余，院里的景致更是动人。腊月寒冬，庭院里的腊梅尽数绽放，嫩黄的花瓣缀满枝头，暗香浮动，清冽绵长；一旁的红梅也迎着寒风盛放，红艳似火，傲立枝头。细碎白雪覆在花枝上，黄、红、白三色相映，美得清雅又热烈，寒风拂过，花瓣轻颤，香气漫满整个院落，为冬日添了几分诗意与暖意。

初南絮时常抱着知安，坐在廊下赏梅赏雪，晚禾便陪在一旁，或是缝制新年新衣，或是打理院里的花草；阿公则搬着小凳坐在暖炉旁，看着眼前的雪景花枝，时不时逗弄襁褓中的孙儿，日子闲适又温馨，一家人都满心欢喜地盼着新年到来。

待到除夕当日，蜀地的年俗热闹尽数铺开，满街满巷都浸着年味。

天刚亮，家家户户便开始扫尘、贴春联、挂红笺，叶家院里也早早忙活起来。叶祎与阿公一同提笔，写下大红春联，字字工整，满是新年祈愿；晚禾领着两个丫鬟，踮着脚将春联、福字贴满院门、厅堂、廊柱，红彤彤的纸张衬着白雪红梅，喜庆又热闹。阿婆则守在厨房，张罗着蜀地特色除夕家宴，灶火熊熊，热气腾腾，满院都是饭菜香气。

厨房里忙而不乱，炖一锅腊味萝卜排骨汤，蒸上粉蒸肉、咸烧白，炸一盘金黄焦香的小酥肉，川味腊肠、腊肉切片装盘，再配上凉拌时蔬、鲜炒小菜，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全是暖胃暖心的家常滋味。

傍晚时分，阖家围坐吃团年饭，屋内暖炉烧得旺盛，桌上菜肴热气氤氲，酒香、菜香、梅香交织在一起，满室温情。知安被裹在绣着软纹的襁褓里，安睡在母亲怀中，小小的模样，为这场团圆家宴添了无尽暖意。

“今年是咱们一家人在蜀地过的第一个年，又添了知安，阖家团圆，顺遂安康，往后岁岁年年，都要如此。”叶祎端起温热的米酒，眉眼温润，对着家人轻声说道，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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