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曦把车开走了。苏星遥简单处理完周奕扬的伤口后,他载她去至臻染坊。

车上,苏星遥电话一通接一通。先是联系了宁泊询问其中相关的法律事宜,又反复打给财务。可不知怎的,财务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头脑中,各种紧急预案像树状图一样伸展开来,可情急之下,竟找不到一条稳当的出路,她一瞬有些焦躁。

最好的结果是虚惊一场,但种种迹象已向她表明事情蹊跷,让她无法自欺。

定金损失尚可承受,真正致命的是被拖延的时间。与至臻染坊周旋的几日恰好是赶工的黄金期,错过这个时间,很可能无法按时交付这笔大额订单。彼时,面对国际品牌的巨额违约金尚且不说,口碑声誉坍塌就足以对【YI】造成致命的打击。

她眉头紧锁,表情严肃,指节一下一下敲击手机,等来一阵“您拨打的用户正忙”的机器女声后,苏星遥挂断电话,怨恨地看向窗外。

她不恨别人,只怪自己。怎么说自己都入行快十年,竟没有识破如此粗陋的骗局。更致命的是,谈合作时还感情用事,动了恻隐之心。

低级错误,太低级了。

她懊悔地闭上眼,死死咬着唇。

城北在外郊,路途较远。车子在郊野间匀速行驶着。周奕扬不时侧目看她,她始终看向窗外。

后视镜下,小羊香包不在了,换上了一枚刺绣精致的香囊。车子行进间,它不讲节奏,在空中胡乱晃动着。

*

开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到达至臻染坊。

染坊大门紧闭,这下,她才注意到染坊的牌匾崭新得晃眼。她抬手一抹,指尖竟不沾半点灰,很有可能是为了骗她新挂上去的。

温真真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叩门,自然也无人应答。

稍一用力,门后拴着的铁链便松脱掉落。原来门没锁,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染坊。

染坊内,染缸整齐排列,陈列区的样品也依旧挂着。唯一不同的是,坊内空无一人,上次来让她感到温馨的场景,此刻只让她感到清冷,甚至有些瘆人。

再往里走是操作区。上次几位染布的奶奶穿戴着的围裙、手套被随意丢在地上、缸边,有的甚至半浸在染缸里。

她抬头,染坊上方的屋梁布满蜘蛛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蛛网意味着灰尘和小虫,任何一点落入染缸,都足以毁掉一整缸染液的色泽。所以,无论是在多奶奶的手里,还是在周奕扬的打理下,辰霄染坊都是找不到蜘蛛网的。

苏星遥心里已有了答案。

手机响起,是财务。

“遥姐,刚刚宁姝姐催我走完至臻染坊定金打款的流程,没接到电话,请问有什么事吗?”

“转过去了吗?”

“过去了。”

电话挂断。苏星遥静立片刻,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冷静下来,她回过头。

她看见周奕扬逆着光站在门口,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地望向她。

*

回程时,周奕扬婉拒了苏星遥要开车的请求。她情绪不好时爱飙车。

一路无话。两小时的车程,足以让她彻底冷静下来,理性地考量应对的策略。

也许是连续开车牵动了伤口,回到染坊时,他指尖的纱布已渗出深红。苏星遥一言不发,找出医药箱替他重新包扎。

拆开旧的纱布,一圈又一圈,贴近皮肤那层纱布轻扯着伤口。很快,皮肉翻卷的指头露出来。

“疼吗?”她轻声问。

他只摇摇头。

她的手很凉,托着他温热的掌心。她动作很轻柔,生理盐水浸透棉球,软化血垢,一点一点拭净他伤口的边缘。随后,棉签沾着碘伏沿着伤口轮廓轻缓地滚动着,又疼又痒。

新的纱布轻轻覆上,一层又一层,直到伤口彻底隐没。她流畅地裁剪、固定,一气呵成。

“动动指头看看。”她怕自己包扎得太紧。

他听话地活动指头。

“不要碰水、提重物,知道吗?”她收拾着换下来的纱布和药品,叮嘱道,“最好一天换两次药。”

周奕扬垂眸,盯着那根包得结实的指头,愣神道:“知道了。”

*

包扎完,周奕扬取出她前几日染的丝巾。丝巾被妥帖地叠好,收进素雅的纸盒里。他将她送出染坊。

天空灰蒙蒙的,云层低垂,空气滞闷。

她有些呼吸不畅,转身离去,一步一步,脚步沉重缓慢。

走了好一会儿,身后传来周奕扬的声音。

“星遥。”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是温柔的,久违的。

她停下脚步,甚至怀疑是自己的幻听。但她还是回头了。

他还站在原地。

两人隔着距离遥遥相望,一阵微风吹来,带着他的气息扑向她。

他的气息是沉稳的,踏实的,不像路边飞扬的尘沙,总是不安定的飘摇着。她喜欢踏实的感觉。

她抬眸看向他,只见他微微张口,却迟迟不语,只是静静地看向她,好像那眼神里就包含了千言万语似的。

可她解读不了他的眼神。于是,她弯起嘴角:“怎么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她也不催促,也朝他回望过去。

分手一年,她第一次仔细看他。他看上去没有太多变化,但又好像变了太多。陌生的眼神,陌生的神情,她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己已不认识眼前的他了。

不知怎的,她眼眶一热,于是仓促收回视线,看向地板,鞋尖踢着脚下的沙石。

良久良久,他也垂下眸,抬起那只受伤的手挥了挥:“回去吧,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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